她说他的眼神很深情,很温柔,让她一下子就陷了进去,她说她想要找一个温柔的人。
那个时候,夏天北想,他温柔吗?深情吗?
好像没有吧。
他的眼睛天生就长这个样子。这种眼睛据说叫桃花眼,看谁都深情,高中的时候,他一个好朋友看到他收了那么多女孩的情书,就笑着跟他说:“你这家伙眼睛太漂亮了,看鞋底子都深情,这可真没法治了。”
还跟他提建议:“要不你以后跟女孩说话的时候就别对视了吧,这谁能顶得住?我都快顶不住了。”
那天回去之后,夏听北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也没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从那之后他的脸更冷了,语气也更加冷漠,慢慢的,还真的很少有女孩子敢追他了。
谢予青提分手的时候,他有些不想同意。
他也说不准是因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在他心里面,谈恋爱这件事情还是很郑重的,他不是一个随便的人,虽然他好像没什么感情,但是既然他已经答应了,肯定也不想轻易分手,当然,更不想承认的是……他觉得对方耍了自己。
那一瞬间,其实他是有一些恼怒的,也有一些不甘心。
他不答应,不想轻易接受。
看到她跟乾珩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更愤怒了,那种被戏耍的感觉也更加强烈。
她怎么能在那么疯狂的追求了他一个月之后,又那么轻而易举地跟他分手,然后嘻嘻哈哈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而且那个男人很明显对她还有意思。
他叹了一口气,突然又想,半年过去了,他总是关注着他,还是因为气不过吗?
有没有点别的什么?
说不清的。
他只知道他很想看到她,看到她之后,他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生物社组织做琥珀。
林楠在群里发了通知,周日上午八点,学校南门集合,大巴统一出发,去市中心的一家手作工坊。
群里接龙的人排了一长串,谢予青在后面加了自己的名字。
周日早上,她到南门的时候,大巴已经停在路边了。
车上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林楠站在车门旁边,手里拿着签到表。
“来了,签个字。”林楠把签到表递给她。
谢予青签名,上车。
她的目光扫过车厢。
前面几排坐满了,只有后面还有空位。她往后走,走到倒数第三排,她停了下来。
靠窗的位置空着。
她侧身坐进去,把双肩包放在腿上。
车窗开着一条缝,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春天的气息,微微凉,夹杂着一点花香。
她靠着车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什么消息,把手机揣回口袋。
上车的人越来越多,车厢里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谢予青没有加入任何一场对话,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
校门口的石狮子在阳光下灰扑扑的,保安亭的窗户反射着光,铁门上的漆有几处剥落了。
一转头,刚好看到夏听北上车。
他穿着深灰色的薄外套,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书包单肩背着,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走到谢予青坐的那一排,站在过道上,看了她一眼。
谢予青抬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夏听北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放到行李架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坐到了她旁边。
谢予青偏过头,看着窗外。
车子发动了。
空调开了,出风口对着谢予青的头顶吹,她抬头看一眼空调,刚要伸手,一旁的夏听北抬手出风口拨到另一边。
他的胳膊蹭过她的头顶,她稍稍偏了偏头,夏听北侧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了。
谢予青靠着椅背往窗外看,感觉到旁边的人也在靠着椅背,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大约二十厘米的距离,谁都没有越过那条线。
车子驶出校门,拐上主路。
两边的梧桐树往后倒退,新叶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有一段路在施工,围挡把半边路占了,车子开得很慢,颠簸了一下,谢予青的头碰到车窗,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夏听北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恭喜。”
他的声音不大,混在车厢的噪音里,有些模糊。
谢予青转过头看他。
他靠着椅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什么?”谢予青问。
“辩论赛,赢了。”他说。
“噢,谢谢。”
谢予青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两个人的对话结束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出了市区,路两边的建筑变矮了,能看到远处的农田。
田里的麦子已经长得很高了,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就起了波浪。
谢予青看着那片麦浪,想起了冬令营的时候在农科院看到的那片试验田。
那时候麦子还没返青,枯黄的一片趴在土上,现在全绿了,时间过得真快。
车子拐进一条窄路,两边是居民区,路不宽,路边还停着车,能通行的空间只够一辆车勉强通过。
司机按了一下喇叭,车速放慢了。
突然,从路边停着的两辆车之间窜出一辆摩托车。
摩托车速度很快,车身倾斜着冲出来,骑车的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
大巴司机猛打方向盘,同时踩死了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