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去,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她会不会露馅?
谢予青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
手机震动,班群有人发了消息。
一群人在聊寒假去哪玩,还艾特了全体。谢予青没参与,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跟半年前没什么变化,皮肤白,眼睛亮,头发又长了一点。
她盯着镜子里的人,试了一个表情,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正常的,自然的。
又试了一个,皱眉,看起来也正常,再试一个惊讶的表情,嘴巴微张,眼睛瞪大,也行。
外表看不出来,说话呢?
她想了想,唐笑她们完全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说明没问题。
原主平时话不多,在宿舍里比较安静,跟父母联系少也符合这个性格。
但如果回去,坐在家里,跟父母面对面待好几天,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她能应付吗?
谢予青关了水龙头,用毛巾擦了脸,回到宿舍。
唐笑已经从上铺下来了,蹲在衣柜前翻东西,嘴里念叨着“这件带回去这件不带”。
郑圆圆的箱子终于拉上了,她坐在箱子上喘气。
“你们回去过年有压力吗?”谢予青突然问了一句。
唐笑转头看她,“什么压力?”
“就是……家里人问这问那,成绩啊,谈恋爱啊。”
“我妈肯定会问。”唐笑撇撇嘴,“我打算糊弄过去。”
郑圆圆从箱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姑姑过年要来,每次来都问东问西,烦死了。”
张文慧推了推眼镜,“我妈只关心我吃胖了没有。”
几个人一起笑了。
下午,她去图书馆还书。
图书馆的人少了大半,平时坐满的自习室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零星坐着几个人,大概也是不想回家或者回不去家的。
谢予青把书放进还书口,机器扫描了一下,滴一声,还书成功。
她转身往外走,在楼梯上遇到了张教授。
张教授穿一件深蓝色棉袄,围着围巾,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看到谢予青,他停下脚步。
“小谢,放假了还没走?”
“还没。”谢予青站在楼梯上,比张教授高了两级台阶,她稍稍弯了弯腰。
“正好,我有个事想问你。”张教授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递给她,“学校组织了一个冬令营,跟生物有关的,去省农科院的实验基地待七天,食宿全包,名额不多,院里给了我们系两个,我想推荐你去。”
谢予青接过那张纸,上面印着“寒假生物科学冬令营”几个字。
下面写着活动内容:实验操作、田间考察、专家讲座、课题讨论。地点在城郊的农科院实验基地,时间从一月二十号到一月二十七号。
“这个冬令营含金量挺高。”张教授说,“农科院的几位研究员亲自带,机会难得,你考虑一下,明天之前告诉我。”
谢予青捏着那张纸,心跳加速了。
“不用考虑了。”她说,“我去。”
张教授很欣慰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你去网站上下载报名表,明天填好交到我办公室。”
他收起那张纸,重新叠好放回包里,转身下楼了。
谢予青站在楼梯上,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冬令营。
七天。
这就意味着,不用那么早回家了。
她快步走下楼梯,出了图书馆,风迎面扑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掏出手机,翻到“妈妈”的聊天记录。
谢予青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打字:妈,学校有个冬令营,生物相关的,我想参加,一月二十到二十七号,大年三十之前回家。
发出去。
她盯着屏幕,等着。
对方正在输入。
谢予青屏住呼吸。
一条消息发过来了:好的,去吧,你爸和我年底忙,家里也没人照顾你,大年三十之前回来就行。
又来一条:钱够不够?
谢予青回:够了。
对方回了一个表情:一朵花。
谢予青把手机揣进兜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寒假就这么开始了。
宿舍里剩下谢予青一个人。
暖气温度比平时低了一些,大概学校为了省能源调低了温度。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面前支了一个小桌板,桌上摊着课本和笔记本。
冬令营还有三天才出发,这三天她打算把一本专业书看完。
走廊上时不时有人走动,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咕噜响,谢予青停一会儿,安静了,继续看书。
食堂只开了一个窗口,菜也比平时少。
晚上一个人在宿舍,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管里的水流声。
她泡了杯茶,坐在窗边看外面。
校园空荡荡的,路灯亮着,光秃秃的树影投在地上,风一吹,影子晃了晃。
偶尔有一个人走过,裹得严严实实,走得很快。
手机震动。
唐笑发了条消息:到家了,我妈做了红烧肉,吃撑了。
谢予青回:我也想吃。
唐笑:你还在学校?
谢予青:嗯,后天参加一个冬令营。
唐笑:什么冬令营?
谢予青把张教授说的那个活动简单介绍了一下。
唐笑发了一串感叹号,说你好卷,寒假都不闲着,谢予青笑了笑,放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