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方弹出一条语音通话请求。
周苒打来的。
迟疑了下,徐知暖接起:“喂,苒苒。”
“暖暖,你今天怎么没来上学啊!”周苒的声音还是很活泼,带着扑面而来的生命力。
徐知暖握着手机,顿了一秒,说:“我,要转学了。”
“啊?转学?为什么啊?”
“我去我妈妈那边住了,他们要搬家,去沪市,我也得跟着。所以,以后,就在那边上学了。”
“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跟我说啊!”周苒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又急忙压下去,带着不满和担心,“不是,那你现在在哪儿?已经走了吗?”
“还没有,明天。”
见周苒不出声,徐知暖知道她生气了。
这很正常,她也理解。
毕竟,自己这么做,确实很自私。
不管对谁,都是。
“对不起嘛,这次确实是太突然,我没来得及说。”现在,她的声音都不需要放软,就自带着讨好的语气,“你放心,等有空了,我会回来的,到时候请你吃饭。”
“这是一顿饭的事情嘛!”
“错了嘛……”她撒了个娇。
周苒继续沉默,心里堵着气。
可是一想到徐知暖这段时间经历的事,那股气,也只能自我消化。
反正,等到下次见面,可以好好“算账”。
“行,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徐知暖勾起已无血色地唇,作回复。
-
隔天,是星海中学的开学典礼,每个班都要列队去操场。
艺术班离操场最近。
江澈站在草坪边缘,视线注视着走向操场的高三队伍。
一列又一列过去。
他始终没有找到徐知暖。
不过人太多了,他想,可能只是自己没注意到。
午自习时,他去了趟重点班所在的教学楼。
走廊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
他走在其中实在突兀至极,经过一班的窗户,陌生面孔涌入视野。
他放缓脚步。
里面,只有周苒他是认识的,知道她是徐知暖的同桌。
而她旁边的座位,空着。
江澈脚步一滞,停在门口。
一道影子斜斜投进教室。
第一排的学生先抬起头,看到是他,愣了愣,随即和同桌说了句什么。
窃窃私语声逐渐荡开。
周苒也受影响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外的江澈。
江澈抬手,屈指敲了敲门框:“周苒,出来下。”
周围的目光齐齐投向周苒。
她满心疑惑地走了出去。
“怎么了?”她问。
“徐知暖,”江澈开门见山,“今天没来上学?”
“她转学了啊。”
江澈眉心蹙起:“转学?”
见他这副神情,周苒也十分意外:“她……没告诉你啊?”
-
江澈回到家。
屋里还和上次离开时一样,窗帘紧紧拉着,沉黑一片。
他放下手上的行李,拿出一个电话机,放在茶几上,半跪下。目光虚浮地落在机身,许久,才伸手拿起听筒。
这个电话机是新买的,号码徐知暖不知道。
凭着赌一把的心态,他缓慢地按下了那串号码。
忙音响起,电子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他喉结滚了滚。
数字跳到16时。
绿色的屏幕上跳出了通话计时。
00:00。
他呼吸一滞。
两边都很安静。
持续了足足十几秒,那边才传来一道声音:
“喂。”
嗓音温淡,清恬。
只一秒。
江澈眼眶染上涩意。
他吸了口气,哑声:“……喂。”
电话那头又静下去。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少女再次开口:“江澈。”
不是疑问。
是平静的确认。
他攥着听筒,指节发白,屏着气压下哽塞:“你转学了?”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两秒的空白。
江澈没等到她的回答,径直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们是朋友。”
“徐知暖,”
他像是终于忍无可忍,每个字都咬得用力,“你微信不回,电话不接,现在连转学也不说!你就是这么对朋友的?”
问完,眼睛已经红得彻底。
他深深吸了口气,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听筒里少女极其冷静地反问:
“江澈,你有真的只把我当朋友吗?”
江澈眸光一震。
忽然明白,她刚才说的“我们是朋友”,不是陈述。
“我觉得朋友之间的感情,应该是纯粹的。所以,如果我们是朋友,我希望我们之间,也是纯粹的。”徐知暖说,
“如果不是,那就各退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