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活动室高决胜便兴高采烈地告别我们,说自己先下去踢球了,让我们随便看着办。
齐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安响雨,吩咐他:“要不然你先下去吧,我陪崔曜去换衣服。”
我瞥了她一眼,她呵呵笑起来:“真的不能翘课,走吧,我陪你还不行吗?”
安响雨摇了摇头:“没事,我和你们一起。”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我听着他们两人互相讨论刚刚的故事会,例如“以前居然发生过这样的事”“真是没想到高决胜学长是个这样的人”“不过以前是这样,现在可能好了也不一定”。
抬头望向天空,原本炽热的太阳此刻被一朵飘来的云遮盖,校园里的秋桂开得非常茂盛,远远的就能闻到香味。
学校里面种桂花树是什么规定吗?
“你们不觉得有一点点奇怪吗?”我猝不及防的问题可能吓到了两人,在我想装作自然地向前继续走时她们却停了下来。
“哪里奇怪?”
我回过头,看见齐玉正歪着脑袋皱眉,一副想回忆细节却又无从下手的苦恼模样。
安响雨站定同样仰着头,学着我刚刚的模样看天,只可惜现在云走了,他一抬头便被阳光糊了眼睛。
把话说出来后我便立刻逃向教学楼的大厅。一踏进阴凉的大厅我便回过头,看见齐玉仍站在原地。她福至心灵,忽一抬头发现我已经离开了便赶紧跟过来,留下苦苦思索的安响雨一人。
齐玉以我为柱绕着转了一圈,又把目光投向安响雨。那个呆子脖子那都出汗了。她自言自语道:“真碰到傻子了——安响雨!你先进来再想呗?别过会中暑了。”
安响雨恍然大悟跑了进来。
“所以哪里奇怪了?”
齐玉看着我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第一点就是既然这件事已经如高决胜的意解决了,那我哥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可能他觉得在你面前说自己输给以前的手下败将有些丢脸?”安响雨猜测。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齐玉便先道:“崔旭哥不是这样的人。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不想告诉你被高决胜纠缠的事?毕竟高决胜现在是你社长,要是心里对他有什么看法,很难不表现出来。”
我只是多看了她两眼,而后她又开始解释:“你社长发现你对他有意见难道不反过来给你穿小鞋吗?”
“嗯……这个问题暂且跳过。第二个就是以高决胜对自己的自信以及两年前拿到校辩队的名额,为什么他现在却不打辩论了?”我没办法说服她们,毕竟我只能通过妹妹的角度来认为一个自己非常了解的人不可能做出某事来作出判断,当然这个原因是没办法拿出来说的。
“他现在不打辩论?”“照片上没有他。”
齐玉和安响雨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哑了声:“他可能就是不想打辩论了吧,你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甚至这个让我疑惑的点都只是因为第一点延伸,我才会留意到那照片墙,进而对高决胜的话有了质疑。隐约间我察觉到这里面有些许不对劲,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问题所在。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我已经把运动衫换上,跟着齐玉她们走去了操场。一到操场便被体育老师罚跑四圈。
操场一圈400米,我们是在这节课上到四分之三时下的楼,这意味着接下去的四分之一节课我们没什么时间再参与班级的集体活动。我对此倒是没什么,齐玉很是可惜。今天体育课是自由活动,她想去打羽毛球。
听到她嘀咕后我向她道了歉,怎么说都是我把她卷入了这件事。而齐玉挥了挥手:“是我自己说要逃课的,小曜你倒是,别再胡想了,小心钻牛角尖。”
“牛角尖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不会去的。”
“你真是神戳戳的。我先走一步,超圈的时候再和你聊。”
话是说出去了,脑子并不允许我不想。
一个人不愿意做自己喜欢的事,事出有三。一,兴趣逐渐消退;二,因生活中的压力过大而对事物失去信心;三,受到挫折,从此再无心钻研。
以高决胜表现来看:第一,若是兴趣消退……按照他能记住两年前比赛的细节我觉得他没有失去兴趣,但是以防万一,有结论之前先去问一下吧;第二,高决胜现在正属高三,学习压力大很正常,但就在刚刚居然还对自己说要去踢球,看着也不像对事物失去了信心的样子;第三,受到挫折——要论挫折,应当就属他和我哥的那场辩论,但他不是都用了各种方式去挑战我哥,最终获胜拿到了校辩队的名额来证明自己比哥哥强了吗?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什么情况下人会因为即使自己获胜也无心庆祝,转而消沉?
就在我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下课铃声响起。为了刚刚那个忽然而来的想法,我决定再去找高决胜一次。体育课上课点名,下课再点一次名,最后我虽然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更衣室但也抵不过课间的短暂。
把短袖校服再次换到座位,教室空调一吹,我的头就像裂开一样疼。
“你没事吧?”耳边传来安响雨的声音。为什么每一次我趴在桌子上的时候他都会凑过来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