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经历告诉我，不要对看上去脾气好或者有修养的人得寸进尺，有可能会万劫不复。

齐玉和我小学同班，自然也知道那位被气哭的老师的事，并在此时和我一样将对当时那位老师的恐惧投射到现在的何韶身上。

何韶略加查看文件后立刻抬头，对着全班问道：“齐玉！齐玉同学在吗！”

“是我老师！”

“嗯。齐玉同学是你们这届入学新生中，中考成绩的第一名。你来做班长可以吗？”

就算我没办法看到她的表情也能猜测到这家伙现在一定在努力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她很喜欢这种掌权角色，即使是一个小小的“班长”。

“没问题！”齐玉高声回答。我很欣赏她的地方就在这里，比起扭捏地违心说“我可能不适合”，齐玉更会坦然的接受交给自己的权利与责任。

何韶也显然对这样大方的女生表示赞扬。我看到她的眉间都舒缓了。紧接着她又喊了几个人的名字分配了班委，“我看过你们的履历，以前也担任过班干部的角色。目前暂定你们几个做班委，当然如果其他同学有想挑战一下的也可以告诉我，我们一个月之后进行换届选举。”

“现在，齐玉麻烦你，收一下暑假作业。”

还是到了这一刻……

通知书上写返校大概三个小时，但其实花费的时间远远不止。所有同学都像新出生的牛一样对这个学校充满了好奇。男生们被喊去搬书，女生们在教室里简单的打扫卫生外加分发书籍，何韶则因为少了几张桌子而跑来跑去。

桌子上渐渐堆起了一座书山。我每次握着扫把，每每路过自己的桌子就把书稍微整理一下。齐玉站在讲台分书，在我扫过讲台的时候冲我耳语：“真要疯了，快看啊。”

她举起一本淡蓝色硬纸封面的册子，封面刻着远洋中学的校徽，几个大字写着：数学高级练习册。

“这好像是学校自己编的学案，问题是我刚刚发了本出版社的数学练习册下去。”她把高级练习册放下，又拿起一本封面蓝绿色与白色相结合，黄色的大字写着“导学先锋”。“这又是一本，也是数学的。我们学校到底是一个对数学有着怎样执念的学校啊……”

我无奈地笑了两声，继续向前走去打扫。可情况似乎越来越糟——

“你看！”齐玉拿起一本蓝色的“辅导与训练”，眼里流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我平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于是她将另外两本辅导书像打开折扇一样展开，分别是橘色的和灰色的“辅导与训练”。“物化生，都在这了！”

“你将来会选物化生吗？”我问道。我们市的选修科没有限制，任意三种组合都可以，只不过最火爆的还是理科两巨头和文科两巨头搭随机一门地理或生物。

齐玉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先将书本按照横排数依次放到第一排的桌子上。接着回过头来：“再看看吧。我还没有特别想去的专业。”

我点点头。15岁想18岁的事似乎是有点早了，更何况以齐玉的聪明才智，无论选什么都能名列前茅。

书山快叠的比人高。就在我思索这些东西有没有可能塞进我的书包时，何韶终于从外头回到教室，指挥了几个高年级生（因为他们穿着校服）把桌子搬到教室最后，这样一部分没有位置的学生才坐了下来。

何韶用“报歌名”的方式为大家确认有没有少了的教科书。这一阶段实在是冗长，我不想过多赘述，然而当书本全部确认完毕之后，她又招呼齐玉上前分发几张白纸。

“现在下发的是社团加入申请和报纸收订表。”何韶站在讲台上，右手扶着讲台，左手撑着腰，“远洋中学是一个社团活动非常多彩的学校，刚刚的宣传片大家应该也看过了，郭清校长希望她的学生能够拥有一个多姿多彩的高中生活，所以希望大家都能够多多参与。”

嗯……远洋中学早上六点半上早自习，下午六点半放学……周六全天我要上补课班，周日全天我要补作业。

“社团加入申请书”上写着社团活动放在周三的晚自习和周五的放学后以及午休的碎片时间。没有参加社团的学生除了周三需要在学校将晚自习消磨过去外，可以在周五提早放学。

这么看来我怎么可能有加入社团的必要呢？

“订报费统一收现金，和报纸收订表一起放在信封里，明天统一交到齐玉那里。”何韶已经在介绍下一项事务了，而我的思绪还停留在社团活动上，暂时没办法思考报纸的问题。

“如果我不愿意参加社团还需要交申请书吗？”

这不是我问的。虽然和我的想法保持一致但不是我问的。

高声发问的是一个光看背影就有些张扬的小麦肤色的男生。

何韶转向他，条理清晰的依次说道：“不愿意参加社团的话就不需要交，要交的同学可以把申请书在一周内交到我的桌上。哦对，我的办公室在B201，也就是咱们教室的对面。”她往外不知道哪里的地方挥了一下，又继续“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多参加这些活动的。毕竟你都考进远洋中学了！”

下言是？

“在课外活动这么丰富的学校里，不参加社团不会太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