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干净整洁的路面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灰和各色废弃的垃圾,中间还有几片暗红的血迹。
两个身影在路中央,一个高大的,拿着水桶往地上泼水,一个跟在后面,拿着扫帚在旁边扫着。
“屠姨!!”万顺意朝着高大的身影扑了过去。
屠英手一松,水桶砰的一下摔在地上,双手接住了万顺意,将人按在怀里。
“丫头!”
方知柳从身后探头过来。
“就知道你不会有事。”他语气轻松,双眼微红。
万顺意忍住泪,抬起头挤出一个笑。
“我也知道,你们肯定不会有事。”
屠英大掌摸了一把她的脸,扯着嗓子一喊。
“顺意回来了!”
槐树叶子呼啦啦掉了一地。
数扇门唰唰唰被打开。
万顺意笑着看向众人,一一清点过去。
“常大师呢?”她面色一变。
屠英连忙道:“他没事!只是刚才去了隔壁街,还没回来!”
万顺意长出一口气,向跑在最前面的杨婆婆张开双手。
“姨婆,我回来了!”
众人一番关切后,万顺意才有空看向自己家的铺子。
门板被放在门两边,已经有些破损,门洞大开,桌椅板凳倒了一地,碎成一块一块的。
虽不出乎意料,但心里还是难免怨愤。
屠英挡在她面前。
“走走走!先去我家坐坐!”
众人牵拉着进了屠家。
屠家已经收拾干净,还有凳子能坐,只是那两张大桌幸存了一张,勉强能放上茶水。
“呀!”乐至惊叫一声,指着江遂,“这谁啊?”
方才都忙着互相问安,完全没人注意到江遂。
他这一声叫才引来众人瞩目。
原本热闹的现场一下安静了下来。
屠英:“顺意啊……这是你带来的?”
万顺意不好说出江遂逃奴的身份。
“我在路上救的。他是外乡人,来投奔亲戚。结果他家亲戚早就没了,落脚没几日就遇到这种事,还被那些兵给捅了两刀。”
江舒起身朝众人拱手道:“在下江舒,有礼了。”
万顺意接着道:“他也没处去,日后留在我店里帮忙。”
江遂怎么看不像是个坏人,反而还斯文得过头。
众人并未多想,只是暗暗咋舌江遂的样貌。
唯独文松白追问:“你到京城多久了?”
“两三日不到,之前一直在西市的客栈暂住。”
文松白眼神上下打量了好几番。
“难怪我没见过你。”
不然,这样好看的脸,他怎么都会听说一二。
万顺意又给江遂介绍了一番邻居们,便算是相识了。
这才又问起其他。
原来这次众人能保全,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朱老板用所有粮食贿赂了一个兵头,这个兵头只是贪,榨干了邻居们的油水便没有再做什么。
有了这兵头的庇护,众人才躲过一劫。
“破财消灾,已经很好了。这些人搜查得格外严,我们全被一一揪了出来,要是碰见个残暴的,当场就要杀鸡儆猴。”朱昌语气平淡。
但他的儿子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朱家大郎恶狠狠骂了一句。
“该死!”
“闭嘴!”朱昌一巴掌扇了过去。
“诶!”文松白是孩子舅舅,又挨着坐,立即阻拦,“姐夫!大郎才几岁,你这般苛责他做甚?”
朱昌面色沉沉:“十六岁,不小了。”
他性子暴躁,对孩子严苛,朱家大郎被打习惯了,挨着舅舅便没再作声,只是那双年轻的眼里满是不服。
文松云也上前隔开父子二人,假意责了朱大郎几句。
“也不怪你爹谨慎,那些人跟疯子似的,你看看隔壁街,一条街都被杀干净了。”
万顺意不知情况,还以为大家的死伤不算多。
“一条街?全部?!”
屠英叹气:“岂止是隔壁那条街,像我们运气这样好的,少见。”
“魏坊正家呢?他们有没有事?”万顺意扯着她袖子问道。
“老天保佑。”屠英双手合十,“魏坊正两口子正在京兆府府尹家做客,你知道府尹是王家人,没人敢动他。昨日告示刚贴出来,魏坊正就回来了,他还特意嘱咐说等你回来给他报个信。”
万顺意心里放心不下丁白凤和孩子。
“那我现在就去一趟。”
屠英拉住她。
“你家里还没收拾呢!我让坊丁去给他说一声就是,你先回家收拾东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