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一白二。
俩人显然也看到了李桃蹊,像是有话要和自己说,但他们正忙着把刚来的一堆设备往车厢里塞。
这俩的身体素质也就一般般吧,李桃蹊站在原地等了快两分钟,他们胸口仍剧烈起伏着,每呼吸一口气都带着破烂拉风箱那种哼哧声。
白一咽了口唾沫,伸出食指晃晃悠悠比划着,愣是一个字没吭出来。
李桃蹊不懂,“师兄,我没学过手语。”
白二拍拍白一肩膀,将人搡开。
这李桃蹊明白,“这我懂,你也有话说。”
白二冲李桃蹊竖起大拇指,又往自己身后指了指。
李桃蹊踮起脚,歪头朝那边望去。
脑子里瞬间放起“真爱降临”的bgm。
顾屿森一手握着三脚架,小跑着正往这边赶来,额前的碎发被吹开,搭在了透明框的眼镜上,镜片贴近鼻梁的一角还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你们走的时候,难道没有一个人觉得,保护套里没有三脚架重量很轻吗?”他走到跟前,把手里的三脚架往白一怀里一塞,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好笑。
晨光洒在顾屿森身上,侧脸上一层细细的绒毛被镀上金边。原本偏冷白的皮肤,也被这光浸出一点通透的粉。睫毛投下的一排浅影安静落眼下,胸口的衣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却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鲜活的少年气。
“你们在这辆车上吗?”白一这会儿终于缓过来了,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往喉咙里灌。
李桃蹊:你们都大包小包塞完了才想起来问这个事情,多少有点晚吧。
心里虽然吐槽,但谁让二白每次都能召唤出顾屿森呢,“嗯的。”
“瞅着也就你们这车底下行李还空地儿,你帮我们扫一眼,还有座儿没,我去跟我们老师说,跟你们车了。”白二很灵性的朝李桃蹊眨了眨眼,眼珠往顾屿森那边快扫了一下。
李桃蹊上车后坐在江池身边,看了眼右边、身后几排空位,甚是满意,已经开始幻想待会顾屿森进来坐哪儿了。
一时间也没什么事情做,李桃蹊指尖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手机屏幕,耳朵却一直留意着上车人的动静。
咚咚的脚步声传来,白一和白二抱着两盒电池挤上来,看见她眼睛一亮:“太好了,你旁边这俩座还剩着!”
俩人一屁股坐在她右排,把电池往脚边一放,瘫在座位上。
李桃蹊的目光又往车门的方向扫了一眼。
没人。
再等等。
他可能在放行李。
司机拍了拍车门框:“都到齐了吧?关门发车了啊。”
没人应声。
“砰”的一声,车门合上。
大巴车轻轻一晃,缓缓驶出了校门。
李桃蹊划手机的手指顿住了。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前面白一正冲自己的大脸,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顾屿森呢?”
“啊?顾学长?”白一故作惊讶,又理所当然得说,“他跟导师坐头车啊,特助不都得跟着导师核对物资吗?头车全是老师和器材,我们俩才特意跑你们这儿挤的。”
白二跟着点头,拆了包薯片递过来:“咋了?你以为他也来啊?”
李桃蹊没接薯片,如果眼神能刀人,他俩现在已经可以被片成刀削面下锅煮了。
白一白二还在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李桃蹊没搭话,默默掏出降噪耳机戴上,往后一靠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白一不死心,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见她没反应,伸手勾下她右边的耳机,“干啥呢,给师兄听听。”
李桃蹊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断开蓝牙,把音量调大了两格。
博主深沉沙哑的声音立刻从手机扬声器里飘出来,正讲着九十年代深山里藏马熊吃人的旧案,语气压得低低的,让人后颈直发毛。
才几句,白一便赶紧凑过去划下手机菜单栏默默给李桃蹊连上了耳机,坐回座位,做乖巧安静的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