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承夹了一块肉,慢悠悠道,“没仔细看就签,你也不怕把自己卖了。”
“卖了就卖了,身前哪管身后事,大不了还他歌二十两银子。”陆雪乔没心没肺地笑着。
李文承手里攥着纸的边角,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正当在旧辞楼里参赛的时候,整个人的大脑都是懵的。没有任何人能想象到她心里有多后悔过来参加这个狗屁大赛。
陈大人哼了一声,“陆雪乔,你还真敢过来参加大赛,我看你今天怎么赢下来。”
陆雪乔脸色一沉,指节慢慢攥得发白。
陈大人也是旧辞楼的股东之一,昨天报名的事儿,没准得了一手消息,看样子像是做足准备过来的,虽说鬼戏大赛固然重要,但输赢一点儿不在意,能给她小铺引来些人就行。
往后退几步,直到后面的所有的眼睛都可以看到她,紧接着,她朝陈大人无形地扬眉,柔道,“凶什么?你声音大你有理?”
陈大人气得双目通红,拽着背后的内侍上去,可偏偏一个都不敢上,谁都知道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欺女,往后便不用再踏进旧辞楼的门。
他在府识女多年,大多女人见他都挤眉弄眼,恨不得从兜里分些金银珠宝来,而且自打年过四十有了外甥,便带着人到各地的茶楼撒欢,可陆雪乔却在一念之间,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虽然陈大人并不是太在意面子的人,什么撒欢吃酒都是些老年常伴的事儿,谁都这么干,陆雪乔当然也知道中年领导的德行,就有意无意地钓他上钩。
陈大人就跟很多油滑男人一样,在“忍耐”和“爆发”的两个气死人的选择中,选择“忍耐地爆发”。
他就这么一边骂陆雪乔跟她老爹一样经营铺子不善倒闭,一边端着嘴巴不过界。
“有本事你上来跟我比试!”
人要想赚钱就得忍着,就算人家骂祖宗八代,也不能反驳和回答,所以陆雪乔就一味地站在对面无声无息、深入浅出地笑,弄得陈大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陆雪乔很快就迎来了一个机会。
由于那大刀咧的嗓子实在太吵,旧辞楼忍不住派人拉住陈大人下去,如此一来,她就能彻底脱身。
舞台前,突然安静下来,让陆雪乔眉头紧皱,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之人。
陈大人总算清醒了,就难得说几句毕恭毕敬的客套话,其实也就是在陆雪乔面前装装官范儿。
只见陈大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令她心中一凉。
“现今谁不知道你陆雪乔开铺子,就是冲着鬼戏来的?你打的什么主意,敢不敢当着众人说清楚!”
众人听后倒吸一口凉气,陆雪乔怔在原地。
“在下陈大康,原是前几日被关入大牢徐氏之子的舅舅。这个女人表面看着好说话,实则内心遍布造反之意啊,不信你们问她。”
陆雪乔并没有回答,鬼戏在旧辞楼的地位可谓相当之大,正因那位从不抛头露面的娘娘。
旧辞楼的鬼戏,说到底是门玄乎的营生。传闻百年前有冥凤在此落脚,此后楼中常有异象,历任姓李的娘娘能请神驱鬼,久而久之成了城中盛事。陆雪乔打算开的那间剧本杀铺子,卖的是扮鬼吓人,偏偏与鬼戏相斥。
陈大人笑了起来,然后语气恶狠狠地说:“你这是要跟娘娘对着干啊!”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是李家那位养女吗?”“一个破铺子居然敢缠上鬼戏的名头,这人太大胆了吧。”“这话到底保不保真啊,陈大人的嘴脸我不太信。”
陆雪乔用手指掐着自己的脉搏,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乱了阵脚,一切都挽回不来,还有她的铺子,还有李文承的期望……
陈大人看着陆雪乔的表情,觉得自己势在必行,头抬得更高了,就有些不屑的看着她。
陆雪乔还是够面子的,就道,“哦,难道陈大人有所不知,我的铺子与旧辞楼无关。”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唏嘘。
僵持了老半天,观众们突然纷纷吵了起来,李文承皱眉看着互不相让的两人。
陆雪乔就站在他上面,声音忽然软了下去,李文承顿时有心生看好戏的感觉,“陈大人,若这样欺负我这般弱女子,我便没办法给被你侄子害死、远在地下的父亲赔罪。”
说完,哽咽了几分,引得台上台下安静了一瞬,陈大人的脸色变了几变,正要开口,二楼雅间的帘子忽然动了。
“签了我李家的契,都是旧辞楼的客人。陈大人,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