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何,很丑。”
瞅眼过去,那是一件紫纶和黑丝绸相间的布匹,柔滑细腻,但任凭陆雪乔怎么说服,李文承的后脑勺就是对着她。
她从头到尾扫视了李文承手里的布,接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挑的就好看了?”
“对,不满意憋着。”
李文承举起他亲自挑选的布,大红中夹着大紫大黄,他简直不要太满意这块料子,当初订料子的时候,他一下子订了十匹。
陆雪乔环顾四周,打算夺过他挑的布,结果抬头撞见一脸惊喜的老板娘,她心中一凉。
老板娘笑盈盈地挤到二人中间,扬声道,“哎呦两位真是太有眼光了,这是咱店从皇城特意进的最新款,仅此一件。”
陆雪乔眉头紧皱,这老板娘说的什么玩意儿?
其实告诉她那条是挑擦桌的抹布,她也会毫不思考地点点头,可正是那句仅此一件,陆雪乔脸上浮现疑惑的表情,不敢苟同……
李文承不太高兴,“你把这铺子整得乌漆嘛黑,谁会来?我花钱买布,你就该听我的。”
陆雪乔表面笑了笑,心里当然没听他的,鬼屋剧本杀主打就是恐怖的氛围,如果做成李文承想的那样,弄不成女帝登基,反而会变成村头大娘隔天唠。
她道,“李公子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做,我觉得黑色倒是挺好。”
在两人瞩目之下,李文承把黑布往后面一抛,陆雪乔飞快地向前,在半空中轻轻用手指勾了勾。
黑布边缘刚触碰指尖,陆雪乔的脚跟突然踢到一块硬物,摔了个踉跄,她并没有勾住缓慢飘落的黑布。
只见一只手轻而易举且稳稳地抓住,李文承笑着看面前的人儿。
陆雪乔脸色大变,“你故意的。”
“故意这词说出来真伤人心,陆雪乔你不会忘记自己还在做我的世仆吧?”
这话听得都想揍人,但碍于老板娘在旁,陆雪乔转两圈眼珠子,怯声道,“算了,我一个无父无母之人,哪敢为难大人呢,您喜欢便喜欢吧,小女只是担心大人罢了,反正亏钱也不是亏在我身,无所谓的……”
说完,沉重地叹了口气。
老板娘听后,立刻朝李文承挤眉弄眼,“开铺子啊,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这块破料子不能用,跟我进来吧。”
李文承硬是把头扭向另一边,陆雪乔懒得搭理他,抬下巴傲气地看一眼,转身进屋挑料子去了。
这铺子的布料可是很有讲究,它就好比考场上的黑笔一样,是能否顺利开张的入场券,反正她绝对不会放任李文承插手此事。
三人挤在一间小小的内屋里,李文承始终偏头不愿理睬,她就跟老板娘商量料子的事儿。一连回头好几次,都看见那边的目光偷偷飘来。
李文承犹豫了好一番,才道,“铺子哪用那么长时间,随便挑两块给钱完事,婆婆妈妈的。”
陆雪乔放下手里端详许久的布,一脸微笑地看着他,弄得李文承不肯吱声。
她道,“李文承,既然你带我来这里,那么你一定是带着诚意来的。咱们成熟一点,难道你不想把店开好吗,难道你不想让我早点把钱还上吗?”
李文承沉默了。
其实他并没有不想把小铺经营好,他不想陆雪乔把心思都放在这破铺子上,毕竟他花钱雇来的,怎么能老围着卖布料的转,看着当真不顺眼。
陆雪乔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拿出好几匹布,一一并列排在面前。
有黑的白的绿的金的,她指着前面的两匹,对李文承认真地说,“演鬼特别讲究颜色,跟鬼戏里五花八门的戏服不同,其最重要的一点是——吓。黑与白自古以来乃地下之气,用在演鬼吓人最为合适。”
陆雪乔一边说一边回忆起在现代的事儿。
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她死活考不上研,甚至也没拿到offer,她觉得一辈子就那样过去,可好在有个剧本杀店的合伙人看她独自蹲在街边吃泡面,就走过来招她当店员,然而这些东西都是她自己偷摸会的。
陆雪乔还想再说,突然听见一道极为嚣张的声音,“我要高价买布!”
顺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瞥,一个身后跟随内侍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余光瞄到她手里的布,立刻脸色大变,二话不说直接把黑布抢了过来。
内侍面露不屑,“你个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跟我家大人请安?”
陆雪乔初来乍到哪认识什么大人,但她看见那位自称“大人”的中年男人,肚子圆得像皮球,眼神色眯眯的,一副自视清高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