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乔揪起衣领,音节从喉咙里蹦出来,“如果铺子有一点闪失,我唯你是问。”
眼看真的在找个金陵的士兵,只得紧随其后,每问一人,视线就瞪一次。陆雪乔连问四五个,都沉默地告终。
“你什么意思?良心喂狗吃了?”
“良心又不能当饭吃,我还那么老实干嘛。”
“你不要脸!”
“对我不要脸。”
“你……”陆雪乔说着说着,都觉得在奖赏他,且不说之前她确实动了贪图色相的念头,可没做过对不起人的事儿,件件都凭良心,反倒是李文承秋后算账。
李文承究竟要算多大一笔账,无从得知,但肯定不会让她好过。
有时候,她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遇到,或许就是另一个样子。他们不需要为此整得身心疲惫,说不定铺子起来后,大家各自分东离西,可这是她想要的吗。
陆雪乔好心好意劝道,“你以后始终要结亲,何必跟我在这胡闹。情爱又何如,这个又不能填饱肚子,我是靠赚钱吃饭的。拖我一年两年三年,我耗得起,但你不能揪我一辈子。”
李文承急道,“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手一点点往回抽,他却死死拽着不放,整片土地乃他名下,自然陆雪乔是他的所有物。只有他不要的份,哪能让对方先选择。
“文承,我们不合适。”陆雪乔跟他好好说话,目光游离,“我已经被你身无分文,你满意了吗?天天说让我相信你,可你哪次是真的?东西呢,拿出来啊!口凭无证谁不会!”
腰间的玉佩被扯下,李文承讨好般塞在她手心,语气冷道,“玉佩你拿着,未来可以拿……”
哪知陆雪乔手一松,玉佩哐当掉在地上,“给我一块这个,方便以后把我关进官衙是吗?”
她朝人多的地方走,在院子溜达着,走到哪影子就跟到哪。如今这才发现,士兵比进来时多了好几倍。
面前似乎有很多衣物,甚至散落一地的木头块。
见着他们过来,士兵的头儿赶紧喊散开。
陆雪乔眼疾手快地揪住衣料,颜色和面料一目了然,边角烧成黑褐色,这就是经常换洗的那件。
铺子……已经没了?
她愣了好几秒,终于反应过来。
脚腕仿佛挂住千斤重,膝盖扑通一下,瘫坐了下来。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发出呜呜的哭声,面红耳赤。
李文承手无足措,不用人提醒,他也知道闹大了,铺子几乎是陆雪乔的命。他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处于愧疚,他想弥补过去所做的一切。
李文承这个人,从小就被灌输他娘死有所冤,复仇是再理所应当不过了,他喜欢看到国师崩溃的模样,更喜欢整蛊大病已久的皇帝。不过这些并不代表想复仇的他没其他想法,渐渐的,这个想法似乎当了真。
她被关进一间小屋子,小桃跟了进去,简略地讲述大致的情况,至于小桃愿不愿意跟自己,她很期待,同时很害怕。
“想好了你再告诉我。”
“小姐,我亲戚那边开了一个戏班子,平日不怎么赚钱,离金陵也很远,由于鬼戏本很少,里面经营不是很好,如果不介意,我跟你一起投奔。”
陆雪乔感动不已,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将这个机会牢牢把握住。
屋子里的暗格被她找到,两人往外一钻,跑向树林。
听到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她停下脚步,心中莫名的空虚,乌鸦吱呀叫,犹豫片刻,转过头,慢慢消失在森林里。
李文承自砍下国师的脑袋后,翻涌着极为可怕的预感,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下属三番五次告诉他,门闩还关着,但依然提心吊胆。
思来想去,决定打开门看看。
李文承顿时睁圆眼睛,屋舍的座椅摆布整齐,人影不知去了何处,书架后面露出的过道,说明了一切。
“找!都给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