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乔揪住他的衣领，眼里满是通红，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你在干嘛吗，啊，那可是我们辛辛苦苦、一步一步建好的铺子，你凭什么说给就给？”

李文承张了好几次口，却没办法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其实他不想这样，可是没办法，他就要成功了，绝对不能在关键眼上出问题。

他心不在焉地说，“对不起。”

旁边的内侍插嘴道：“公子，还有河岸边那块……”那是陆雪乔原本的家。

被李文承瞪了回去，“闭嘴！”

陆雪乔浑浑噩噩往后坐，似乎并没有听见，她捂着脸哽咽着，眼眶逐渐模糊，鼻子一酸，竟然哭了出来。

她曾经是多么好面子的一个人。

她相信，靠自己的双手可以早就一番成就，完成人生目标。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这样，可是她不想又回到一无所有的过去。

明明，明明她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她到底要怪谁？怪天？怪国师？怪李文承？

上天就不能给她开一次天窗吗。

李文承手无足措地拂过她的眼泪，“别哭，很快就没事了，给我点时间。”

陆雪乔撕心裂肺地大喊，“滚啊！都给我滚！我讨厌你！”

双手拼命推开他的胸膛，却被按在怀中一动不动，她撕咬着皮肉，留下牙印，还有慢慢渗出来的血迹。

李文承依然纹丝不动护住后脑勺，轻声道，“你不要恨我……雪乔，真的你信我一次，很快就好了。我们的铺子可以重新再建，我们还有更好的未来，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陆雪乔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哭天喊地。

“雪乔……”

中堂环绕着一阵阵绝望的哭声，昏天暗地，四周寂静，眼泪浸湿了衣裳，陆雪乔敲打着胸膛，却被拥得更紧。

两人的重量都压在李文承的大腿，可他一点儿都不敢动，直到呜咽慢慢小了下去，怀里的人再无动作。

他低下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双曾经灵动活泼的眼睛已然黯然失色。

李文承苦笑道，“我都说以后会赔给你，你何必这样。你想要多少银子？十两，二十两，还是一两黄金？”

“我不想要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那换一个，喜不喜欢这宅子，我送你。”

“李大公子，我说我不需要了，你聋了还是比别人缺只耳朵，我什么都不想要，你放过我吧，就当我之前养只狗吧。”

“还气着呢，没关系等你气完我们再谈。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着急的，对不着急，你饿了吗，膳房里还有些糕点，叫许……我带你去吃吧。”

陆雪乔叹了口气，“李文承你还要装聋作哑到多久。我这人是脑子不好了点，不跟你计较，但你不能把我当猴耍。我父亲已经去世了，铺子就是我这辈子最贵重的东西，我俩打拼这么久，被你一句话毁掉，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也是看着铺子一步一步建好，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放弃！我陆雪乔除了欠你钱，还欠你什么！”

李文承觉得没办法站起身，像握住唯一的希望，五指紧扣手掌心，“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要好好过一辈子，铺子我以后会跟你解释。”嘴唇虔诚地吻了上去。

陆雪乔嘴唇颤抖着，“疯子。疯子。太疯了……”

她小腿往后蹬，慌忙错乱地摇头，全然不顾周围异样的视线，疯狂往门外跑，冷风扑面而来，阳光刺入她的瞳孔，再快点……

再快点……

路过的侍从被她撞了个满怀，木盆里的水激得到处都是，脚下一滑，差点得了个踉跄。

可她依然不敢停下脚步。

跑到门后，门闩一扣，后背顺着门滑坐下去，这才整个人放松无力。

接下来几日，陆雪乔再也没见过李文承一面，她也不想见到，虽然成天无事可做，但心里依然惦记着铺子，会不会已经被人拆了，顾客有没有失望之类的。

许槐推开门，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阳光把他整张脸都照得开朗，但陆雪乔却坐在墙角发呆，只字未语。

“你可以走了。”许槐把门口位置让出来，做出“请”的手势。

“什么？”陆雪乔还没反应过来。

“你可以回去看看铺子。”

离开宅子的一刻，看着禁闭的大门，依然感觉在梦里一样，就好像醒不过来的噩梦，直到看到铺子完好无损。

她才意识到，是真的。

灰白的墙壁掉着石灰，褪色的牌子挂在门上面，耳边萦绕着担忧的吵杂声，“哎呦陆当家你可算回来了。”“你这几天都去哪里呀”“铺子还开不开啦？”

光线被遮挡后脸上留下的阴影，她抚摸凹凸不平的墙面，瞳孔奇黑无比。

众人左顾右看，满脸疑惑，不知发生了啥回事。

陆雪乔深深地吸了口气，露出浅浅一笑，坚定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