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起这些纷杂的念头,鹤灵正色道:“我也有点线索了。你听说过梁颜这个名字吗?”
“没有。梁颜是谁?”
“隔壁文科班的班主任,人称小赵主任。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怪物很有可能就是她死去的孩子。”
“我猜鬼童的尸体被塞进了冰箱。”
这个判断接近真相,但是依然有所偏差。程鹤灵纠正道:“不仅是在食堂的冰箱里,还有一部分藏进了教室的空调。听说凶手是梁颜班上的一个精神失常的学生,杀人分尸过后还若无其事地和她打招呼,说她的女儿要在宏义楼玩捉迷藏。”
天花板上的中央大空调,碎裂的尸块。
“如果班里的同学要开空调怎么办?”
“梁颜原本就不允许学生开空调,说还没到最热的时候,要他们适应环境强身健体。班里的空调遥控器一直锁在她办公室抽屉里,他们想去隔壁班借,又怕被发现,就一直忍着,还以为教室里的异味是热天闷出来的。”
“那后来是怎么发现的?”
“有天梁颜来上英语课,抬头就看见天花板的空调网格里,女儿的眼睛正在凝视着她。”
明彩沉默了。
如此残忍的罪行,如此冷酷的凶手。滴水不漏、主动挑衅,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疯劲。
事情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真相决不会只浮于三言两语之中。这栋现实中所不存在的宏义楼,也许正藏着罪恶之源。而现在,她们的所见所闻只是冰山一角。
对于涂明彩来说,抽丝剥茧地解开真相,将这罪恶之源连根拔除,比生存这个首要任务更具吸引力,也更有挑战性。
“对了,在游戏里受伤会有什么影响吗?”
“只要能活到通关,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在这里受的伤自然会消失。”
“那就好。我暂时还能忍受。”
程鹤灵怜惜地抚过少女手上的伤痕,似乎想要抚平那非同寻常的痛楚:“可是我有点舍不得看着你受苦,希望你的手能立刻恢复如初。”
话音刚落,斑驳的伤痕便快速结痂、自然脱落,白皙的肌肤透着薄薄的粉痕,时刻忍受着的钻心之痛也被驱散一空。
“这就是属于你的命格吗?”
“言出法随,是为「言灵」。”
明彩惊叹道:“不愧是所谓的神的力量。”
“作为命格的「言灵」充满限制,相去甚远,只是神的恩赐罢了。不过,开学考试的落笔成真倒是让我感受到了同出本源却更加纯粹的力量。”
命格是神灵给予玩家的恩赐,规则是神灵为游戏设下的限制。顺应者生,违逆者亡。但眼前的少女并不是轻易顺从,倒像利用薄弱点作为突破,甚至利用规则来对付规则。
很荒谬的想法,程鹤灵暗暗心惊。
涂明彩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视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她本想在游戏里躺平摆烂,奈何总有麻烦找上门,既然如此,那这些鬼怪也别想安生了。
“你这么一说,我对命格更感兴趣了,明天我就去一间书店看看。”
“祝你好运,我听说喻店主是个社恐,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喜欢调戏社恐。”
与此同时,一间书店里,正躺在柔软的藤椅上看小说的店主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取来一枚绘着白鹤翠峰、书有浮生若梦的金属书签卡进书里,随手拿起桌上毛绒绒的小白鸭玩偶。
旁边的人抢过她手中的玩偶,偏偏还伸手在她眼皮子底下来回晃悠:“喻少,你已经看了一整天了,该活动一下了。”
“给我!”
“不就是她送的小玩意嘛,你凶什么。”
喻言不语,只是一味地抢夺。
少年认输:“好好好,还你还你,你就知道天天看你那小说,还不准我动这个玩偶。你给我等着,我早晚把人带回来,到时候店都给你拆了。”
她将小白鸭放在掌心揉揉捏捏:“幼稚鬼。”
他拿起一旁的面具对镜试戴,清朗俊逸的面容被遮掩些许,星空的纹路为他平添神秘,细碎的宝石闪着微光。
少年满意地点头:“我真帅。”
喻言终于忍无可忍:“滚!”
少年的笑容越发明媚张扬,刚好赶在对方彻底失去耐心之前有所收敛,似乎对此早已轻车熟路。他一本正经地转移了话题:“喻少,你说她要点亮的天赋命格该不会还是……”
“这很难评,我祝她成功。”
“你认真点,好好说话。”
喻言终于合上书页,起身走到书架前,漫不经心地将那本小说放回原位:“我觉得事情应该会如你所料。”
他的语气颇为不解:“既然如此,那她当年为什么要选择那样做?我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