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我交代作案过程,好歹该让我知道死者是谁吧?”魏丹忱直直看向芷媞桀。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愤怒,她的指尖竟有些微微发颤,她下意识攥紧了垂在身侧的衣袖,努力挺直脊梁,让自己的背影看起来更为从容。
从前的她有父亲荫蔽,有师父庇护,有华胥梦护持,这是她第一次被如此多的人冤枉和质疑。人总是要成长的,她知道,这一次,她只能靠自己了。
既无人能护我,那我便做自己最坚实的盾。
“你自己去看看吧。”坐在主位的素娲岚缓缓开口。她的嗓音沉敛浑厚,一字一句间,尽是阅尽风雨的沧桑,不高声呵斥,却足以压下满堂纷扰。
魏丹忱熟练地掀开白布,便看见一个男子正对着她笑。
白布下,他的双唇被桑皮线紧紧缝合,皮肉被缝线向两边扯拉开,形成一个诡异的笑脸,在他的脖颈处,还有一道圆润的青紫色勒痕。
“这是……巫姚黛妹?”魏丹忱有一些不太确定,毕竟她与巫姚黛妹仅有一面之缘。
“终于不装了,”芷媞桀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认出来了,那就给我们好好讲讲,你一个外来的医师,与他究竟有何仇何怨?杀了他不够,还要毁了他的尸首。”
“你们说我杀人,不知有何证据?总不能因我并非村中之人,便随意毁我清白吧?大族长,您说呢?”魏丹忱并未理会芷媞桀,抬眼望向主位的素娲岚。她没做过之事,她断不会认。
“忆柳,把证物给魏医师看看。”素娲岚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有的只是看惯世事的平淡。诚然,她不相信任何人。
素娲忆柳应声上前,从大族长身前的公案之上取过那件沾有血迹的证物,抬手展现在众人眼前。
魏丹忱瞥见那证物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垂下眼帘——这是她遗失的药囊。
她感觉堂内的空气好像在瞬息间被抽走了,她有些喘不上气,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正沉沉地压在她心头。
“这怎么会在这儿……”魏丹忱自小在药王谷长大,远离权力纷争,极少亲历这般勾心斗角。但她毕竟是世家贵女,又常待在华胥梦身边,这类构陷伎俩倒也见识过不少。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嘟囔了一句,反应过来。
“传证人。”还未等魏丹忱辩解,素娲岚就接着吩咐道。她一向处事老辣,最是知晓打蛇打七寸的道理。
不多时,巫姚宛筠生产时在场的几个贴身侍女,便被尽数传召到场。
素娲岚揉了揉眉心:“你们几人可知,这个药囊是谁的?”
堂下几人闻言偷偷瞟了一眼魏丹忱的背影,又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巫姚族长,面面相觑。她们不确定她们的族长想要什么答案,毕竟在此之前,魏医师是巫姚家的救命恩人,她们的族长甚至不惜为了她惩治了乱嚼舌根的仆人。但是现在,她们所在之处乃是部落的议事堂,而坐在堂上之人,乃是姜媱丘的大族长。
沉默了许久,其中一人率先开口道:“是……魏医师的。那日她来帮女君接生前,曾取下来过,后来接生完她便戴上了。”
她说完后,其他几位侍女生怕失去了自己立功的机会,纷纷附和。
“对,昨日下午魏医师也是独自一人在房中待了许久……”
“对对对,而且为了便于魏医师诊治,族长还特意将内院边的独立跨院给她居住,她那院子,离大公子的侧院……不远。”
……
所谓一唱百和,也不过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