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影视剧，小说、广告、短视频、评论区，这种或显性或隐性的凝视文化无孔不入，侵入到原世界生活的方方面面。

这些东西，不仅教会了男性如何凝视女性，也教会了女性去凝视自身、凝视除自己以外的其他女性。

所以，果然她方方面面都被“腌”地很好。

想到这儿，沈佳人停下了假装忙碌，低头承认错误，认真道歉。

多可：“你……还挺有礼貌的。”

多可没有见过维多利亚和拉克斯，只从莱伦口中听过她们的事迹，他像是迟暮的老人，反反复复谈起熟知的事情。

口述虽然会出现失真，但也能从中看出两人之前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

如果今天这个问题，是她问维多利亚或拉克斯，她们都不会有露丝这样的表现，她们会大方承认，而且不会将其与别的东西关联。

可露丝，不一样。

她不仅会感到尴尬，还会因此感到抱歉，她认为这对她是一种冒犯。

这种表现，多可只在那群道貌岸然的贵族雄性身上见过。

可露丝不是和维多利亚、拉克斯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多可想不通，将这归咎于礼貌。

她从沙发上坐起，压抑了一会儿加重的喘息，继续道：“你不是想知道我这样做的原因吗？那我现在告诉你。”

“因——为——”

多可一字一顿说得极为缓慢，但在沈佳人听来却像平地惊雷。

因为，兽人没有发情期。

不是雄性，也不是雌性，而是兽人，兽人没有发情期。

不是，什么叫做兽人没有发情期？？！

不仅沈佳人在心里炸掉了，弹幕也炸了。

【等等，我听错了吗？没有发情期。。。兽人没有发情期。。。】

【没有听错，但应该是多可吃药吃的脑子糊涂了吧。】

【赞同，发情期里的兽人脑子本来就不太清醒，更何况她是被催发的，有点副作用也正常。】

……

沈佳人深以为然，因为多可的肤色明显不正常，整个兽人像是被煮熟的龙虾。

说到龙虾，她还没有见过龙虾兽人呢。不过完美研究院内的兽人都太像人了，即使看到她也不知道兽型是什么。

扯远了，沈佳人向前一步，用手背碰了碰多可的额头，稍微有点热，要不再给她倒一杯水吧。

多可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她接过沈佳人手中的水，轻抿几口，而后解释道：

“我知道你一时间无法接受，当初院长告诉我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以为傻了。”

“但嘴会说谎，但数据不会骗人。”

“兽人的确没有发情期，无论雌雄，都没有。”

多可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呈现出别样的胭红色，额头、鬓角、脖颈都有细密的汗沁出。按理说，她的眼神也应该迷离朦胧。

可没有，那双眼睛除了看起来想蒙了一层水光以外，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样冷静、沉着。

多可没有因为陷入发情期失去理智，发情期对她而言更像是发烧，所以她说得极有可能是事实。

但沈佳人本能地拒绝这个事实，如果没有发情期，赛娜遭受的一切算什么；受罚的穆德又算什么。

“那赛娜……穆德……”她太着急反驳了，以至于嘴里说出的话零零散散，连不成句子。

不过多可知道她要说什么，她低下头又抿了几口，好润润嗓子，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做准备，因为要说很多很多……

多可先从最容易回答的穆德讲起，当初穆德突然狂化攻击沈佳人，不是因为发情期，而是看到有兽人脖子上挂了一个木哨。

那木哨跟马戏团训练员发指令的木哨一模一样，他受到了刺激，一下子没能控制住自己。

不管起因是何，他终究对沈佳人造成了惊吓和伤害，所以还是判了他十天的刑罚。

至于刑罚内容，一报还一报，让穆德一直陷入发情期，实际是药物引起的，药物加之实验员的语言暗示，会让他误以为自己正处于发情期之中。

而赛娜，理解了穆德的“错觉”则更加理解赛娜为什么会因为“并不存在”的发情期甘心赴死，因为发情期是一种概念植入，当你认为你有，那你就有。

况且这种概念植入，不是十年二十年造成的，它最早能追溯到比王庭还要早的时期。

几百年下来，不存在的东西也能变成真实存在。

沈佳人：“那赛娜知道吗？”

多可：“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发情期是否存在，对赛娜而言不重要。她已经陷入了发情抑郁，对艾尼斯帝国、对未来丧失希望。”

谈到赛娜，多可多说了一句，“所以，露丝，你不要太难过了，也不要埋怨自己，即使没有你，即使手术成功，赛娜也活不了多久。”

她为自己的半马族身份感到自豪，也为自己的雌性身份而骄傲，可她却因为这些而遭受了族人的攻击与谩骂。

即使手术成功，丢掉了长久以来身份认同的赛娜，不可避免会陷入深深的自厌、抑郁情绪，进而走向毁灭。

多可：“所以现在，露丝，你知道为什么研究院内没有神明了吗？”

沈佳人想起赛娜曾说过的话，只有神明没有发情期。

可现在所有的兽人都没有发情期，那神明该如何自证自己是神明呢？

无法得到证明的证明题，是伪命题。

所以，研究院内没有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