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话,她就不会去到那个地方,也不会遇到佳才人跟义王的宫廷秘事。
没有看到他们有染,她就不会惊慌失措乱跑,没有乱跑她也就不会觉得回自己的寝殿不安全,转而变道去了旁的地方。
没有去旁的地方,那她便久不会遇到她想见许久却不能见的男人——钦德帝。
没有人知道那一日她看到了钦德帝是如何从惊喜转变为惊慌恐惧的。
而也是在那一日她才看明白原来钦德帝对李皇后与义王早已厌弃不已,只苦于找不到由头降罪她们。
李皇后跟义王不会知道,钦德帝其实早就知道了义王与佳才人的奸情。
只是他一直隐而不发,只在暗处潜伏着以便在最恰当的时间将厌弃的她们全都处置了个干净。
而晶才人隐约也看出了钦德帝属意之人是谁,他一直在为他能顺利登上帝位一直在努力替他清扫着眼前的障碍。
可惜李皇后聪明反被聪明误,并没有看出钦德帝的真正想法。
姜承予会走到这一步,这其中并非没有钦德帝的推手存在。
晶才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脏开始不安地跳动。
眼皮子也随着心脏的跳动开始一蹦一蹦的,这是她要倒大霉时的征兆。
晶才人苦笑了一声,她才发现自己的命数是那样的短暂,她坐回铜镜里,透过铜镜看着里面眉清目秀的女子。
在一众宫妃里,她或许并不是十分出色,可若是在普通的平民百姓中,她这样的身段样貌可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若是当初就知晓自己的命数如此短暂,她定然不会生出进宫面圣的想法。
可惜,生活没有如果,一步错步步错,是她让自己一步一步走入了深渊,将自己性命送了出去。
如今深渊想要吞噬她,她也无可奈何,只能静坐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那一天并不是很远,在义王被贬为庶人,佳才人被秘密处死的第三天。
在她的寝宫门外,就来了一批她没到过的太监以及侍卫。
她将自己的头发梳好,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裳以及首饰,坦然接受了自己即将死去的命运。
她坐在桌前,看着鱼贯而入的太监以及侍卫们,哪怕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也控制不了身体的微微抖动。
“晶才人,奴不用说,您应也是明白的吧?”
晶才人苦笑,她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太监。
从前的她肯定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不想见到这个人,也不想见到钦德帝。
太监端着手里的托盘望她这边示意了一下。
晶才人见状,没再迟疑,伸出手从托盘上取了一个白玉瓶。
她晃了晃瓶身,里面有水流撞击瓶壁的响动。
“还劳烦晶才人快一些。”那太监嘱咐道:“奴还等的回禀陛下。”
晶才人闻言摇晃瓶身的动作一顿,她抬头看了那太监一眼,而后便飞快拔掉瓶塞,仰头将玉瓶里的东西全部都倒入了口中。
东西没有她想象中的难喝,更像是在喝清水。
只不过跟清水不一样的是,这东西见血封喉,只不过一瞬,她便就感觉到了肚里传来扭曲的剧痛。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无力软绵的趴在桌上。
紧接着一大片血迹就从她嘴里涌了出来,地面也变得濡湿一片。
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那种痛楚就像是有人在她肚子里埋了一个正在疯狂转动风车。
那风车搅着她的脏器,不断拉紧粉碎,拉紧粉碎。
很快她吐出来的血里就混合着细碎的肉渣,她眼里都是痛苦与绝望。
明明是想要一个最体面的死法,可到头来还是这么的狼……狈。
等疯狂呕血的女人扑通一声倒在自己吐出来的血泊中后,那太监才走近了去试探她的鼻息。
往常有着温热气流的地方变得一片平静,再感受不到有丝毫的气体从体内传出。
他终于放了心,冲跟在他身后的侍卫点了点头,便转身踏了出去。
解决了晶才人,这事就算告了一个段落了。
钦德帝爱名声爱了一辈子,临到头来为了给自己儿子铺路,竟是亲自动手损毁了自己名声。
他奄奄一息,躺在龙床上,蚀骨之痛几乎快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