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川踹开侧门的瞬间,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一偏。谢星澜还挂在他背上,脑袋软塌塌地靠在肩窝,呼吸热乎乎地蹭着颈侧皮肤,像只电量耗尽被迫关机的大型电子宠物。刚才那一段冲刺跑让江临川心跳有点乱,但他没空管这些——医务室就在前面五十米,穿过这片篮球场小径就能到。
可就在这时候,空气变了。
一丝极淡的甜香,像是刚切开的水蜜桃混着煮沸的乌龙茶,悄无声息地钻进鼻腔。江临川脚步一顿,眉头下意识皱起。这味道……不该存在。
谢星澜是Beta,档案上写得明明白白,全校皆知。而Beta不会释放信息素,更别提这种带着明显Omega特征的蜜桃乌龙味。但现实不讲道理,那股香气正随着谢星澜每一次呼吸缓缓扩散,在午后寂静无人的偏廊里,像雾一样缠上来。
江临川第一反应是摸口袋里的薄荷糖。他常年备着,专治各种突发情绪波动和外界干扰。指尖刚碰到糖纸,他就意识到不对劲——这不是情绪问题,是本能。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雪松冷香,清冽、冷峻、带着山林深处的寒意,不受控地从他腺体逸出,迅速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屏障。这本该是他最擅长压制的东西,从小到大,母亲暴走的画面就像烙印刻在脑子里:一个Alpha一旦失控,轻则伤人,重则毁家。所以他练了十二年呼吸法,做了七年心理干预,连做梦都在默念“冷静优先级高于一切”。
但现在,这套系统崩了。
蜜桃乌龙太软,太暖,太不合时宜地撩拨神经。它不像攻击性信息素那样咄咄逼人,反而像一团融化的棉花糖,慢悠悠往你盔甲缝隙里塞。江临川能感觉到自己的防线在裂,理性像被高温烘烤的塑料膜,一点点发软、起泡、变形。
他咬牙继续往前走,步伐却比之前慢了半拍。背上的人依旧无知无觉,可那股甜香越来越浓,仿佛发烧的身体正在主动召唤某种回应。江临川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收紧,差点把谢星澜的背包带捏断。
“别闹。”他低声道,也不知道是在警告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一阵风吹过,卷起落叶扫过地面。两人的信息素在空中交织,雪松冷香试图驱散那股甜腻,结果反倒激起了更强烈的反扑。蜜桃乌龙忽然带上了一丝酒酿的微醺感,像是发酵到了临界点,轻轻一碰就会炸开。
江临川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不是视觉上的,是大脑宕机前的最后一秒预警。
他猛地停步,膝盖微微弯曲支撑着两人体重,背脊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视线不由自主落在谢星澜后颈——那里因为高烧泛着淡淡的粉红,衣领被汗水浸湿,露出一小圈光滑的皮肤。腺体位置微微跳动,像有生命般脉动着。
致命诱惑。
他知道自己该转身就走,哪怕把人扔给路过的老师也行;他知道这一口下去就是越界,是背叛自己二十年来筑起的心理防线;他知道等谢星澜醒来一定会拿这事嘲讽他一万遍,“江临川你也配叫学霸?连个发/情期都扛不住?”
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Alpha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低头,唇贴上那片滚烫的皮肤,牙齿轻轻咬合,动作短促而克制,连一秒都没持续。临时标记完成的刹那,一股奇异的安定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开来,仿佛体内翻涌的风暴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他立刻退开,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直起身,呼吸急促得不像话。
完了。
真他妈完了。
他刚才干了什么?他在一条学校走廊里,背着一个昏迷的男生,偷偷啃了一口人家脖子?还是在他明知对方身份可疑的情况下?这要传出去,别说校草人设,他江家继承人的资格都能被董事会当场收回。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觉得……还挺合适。
那股蜜桃乌龙混着酒香的味道,现在被雪松冷香包裹住,不再肆意扩散,而是乖乖盘踞在两人之间,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江临川站在原地没动,背上还驮着人,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处于死机状态。
他甚至不敢低头看谢星澜的脸。
万一这人其实醒了呢?万一他早就等着这一刻好录下来发校园论坛呢?标题都想好了:《冷面校草当街标记学渣,现场视频高清□□》。
可谢星澜依旧昏睡着,呼吸平稳,嘴角甚至还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江临川盯着他看了三秒,又迅速移开视线,假装自己只是在检查体温。
“没事。”他对自己说,“就一下,不算正式标记,法律上不承认。”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临时标记也是标记,尤其是在双方信息素高度共鸣的情况下,哪怕只持续0.5秒,都会留下短暂的精神链接。他现在能清晰感知到背上那人的体温变化,甚至能猜出他下一秒会不会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