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啊,川哥真是慈善大使。”他强撑着笑,语气却没了底气。
转身就走。
可刚迈出两步,他就感觉不对劲。
这胜利来得太容易了。easy得像踩进了陷阱,连坑都没挖。
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临川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里,目送他离开,嘴角似乎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陆子昂揉着肩膀,捡起地上的薯片袋,一脸懵:“川哥,你咋不拦啊?那包里还有我给你买的薄荷糖……”
江临川没理他,只轻轻说了句:“让他拿去。”
陈浩蹲在地上擦眼睛,嘴里还在念叨:“为了澜哥流血也值得……虽然没流血,但精神上已经献身了……”
没人注意到,江临川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谢星澜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通往集合点的小径拐角。
谢星澜走在路上,背包沉甸甸压在肩上,勒得他肩膀发酸。他本来该高兴的——抢到了好装备,打了江临川的脸,还当着全校同学的面秀了一波操作。可他心里空落落的,像赢了一场虚假的比赛。
他忍不住又摸了摸裤兜里的纸条。
上面写着:“这次不算,咱们重新开始。”
可现在看来,从头到尾,可能就他一个人当真了。
江临川根本没打算跟他打什么心理战。他只是……随手给了他一条路,然后站在终点等着看他怎么走。
“操。”谢星澜低声骂了一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物资发放点的方向。
阳光刺眼,人影晃动,江临川早已不见踪影。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
他甩甩头,继续往前走。背包带子勒得更紧了,仿佛扛着的不只是帐篷和压缩饼干,而是某种看不见的负担。
前方,同学们陆续整装出发,沿着不同路线向后山训练区进发。谢星澜看了眼地图,决定走东侧密林小道——那条路最难走,但他不想跟江临川在平坦大道上撞见。
他迈步前行,脚步坚定,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身后,陆子昂捡起最后一包薯片,偷偷看向江临川:“川哥,你为啥让他拿走啊?你明明可以一拳把他打趴下。”
江临川抬手看了眼表,老式机械表盘泛着哑光。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袖口——那里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墨渍,是昨天写答案时蹭上的。
然后他转身,走向另一条小路,步伐稳健,像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陈浩揉完眼睛,终于站起来,拍了拍校服背后的“澜哥威武”,举起应援手幅:“不管怎样,澜哥赢了!我们走!”
他迈步追向谢星澜的方向,一脚踩空,差点摔进排水沟。
谢星澜听见动静,回头吼:“你能不能稳重点!”
“能!为了澜哥,我能飞!”
谢星澜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阳光穿过树梢,洒在泥泞小径上,映出斑驳光影。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贴在地上,像一道无人回应的宣言。
背包很重。
可更重的,是那个始终没有答案的问题:
江临川到底想干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既然对方愿意放水,那他就要走得更远一点。不是靠别人给的路,而是靠自己踩出来的。
他摸了摸变声器项链,确认还在。
然后抬头,望向前方密林深处。
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他迈出下一步,脚步比刚才更稳了些。
远处,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起,掠过树冠,消失在蓝天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