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节目录制正步入正轨,一篇有关于唐砚过往的帖子趁着黑夜在视频平台上正在规模化地发散。
第二天早上,公司公关部留意到异常的时候,帖子里面的内容已经扩散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铺天盖地的负面言论涌进了微博,在每一个有关唐砚的话题下攻击,围剿所有喜欢他为他发声的言论。
“...唐砚。”
唐砚被人叫醒,他睁眼就看到方虹站在床边。
“嗯?你怎么进来了?”唐砚搓了把脸,迷迷糊糊问。
节目录制期间连摄影师都不会轻易进入房间里的。
方虹从床尾拉下他的被子,“起来吧,我让小妍收拾好东西了,我们回临海。”
身上盖的被子被扯开,唐砚没有安全感只能坐起来,“怎么这么突然?这边不录了吗?”
方虹抿唇,她偏头看向一边,哽咽道:“走吧,听话。”
唐砚环视一圈,一同录制的所有人都不见了,房间里的镜头都蒙上了黑布。
他看着方虹,说:“发生了什么你总要告诉我吧。”
方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一解锁就递给他。
#新晋生演员唐砚背后资本曝光,原来是吸食人民血肉生长出来的恶之花#
#唐砚父亲收受贿赂#
#唐砚父亲畏罪自杀#
#唐砚背后资本#
……
唐砚往下滑着屏幕,每一个话题无一例外都带上了他的大名,连猜测的机会都不给。
手机被方虹收走。
“后面的不用看了。”
可就算不看以这样的字句为标题的通稿,下面的言论能有多友好。
“他们让我滚蛋...对吗?”唐砚坐在床上脸上无甚表情。
“只是暂时退出录制,等公司找到出解决办法后再说。”方虹这话说得底气明显不足。
“可是这种事情一旦发生,造成的影响就是无法挽回的。”唐砚看着方虹的表情突然笑了出来,“一夜之间,多神奇啊!”
“呵呵...我又变回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溢满了眼眶。
方虹吸了一下鼻子,哽咽道:“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可能...还不如以前。”
节目组当初答应帮忙赔付的违约金他们现在不认了,加上还没到期的代言,如果对方打官司唐砚将面临上千万的违约金。
这件事情的背后推手是奔着将唐砚踩进泥里去的。
“走吧。”唐砚起床,照常叠好被子。
两天前他被人期待着到来,仅一天过后就被灰溜溜地赶走了。
车上气氛凝重,方虹和小妍、陈晨几个都一言不发。
从拍摄地开到岚江县所属的市里,就近找了家酒店,他们要暂时住在这里。
公司那边来了很多代言商律师,唐砚现在回去肯定会被围攻。
一天,两天。
榕州市政府迫于舆论压力公示了对唐砚父亲立案调查的文件。
这一次追求‘正义’的网民觉得他们赢了。
他们争先转发,他们为自己的‘正义’自豪,胜利的痛快把他们从繁苦的生活中抽离了片刻。
可是光调查唐砚的生父怎么够,人都畏罪自杀死了,这对唐砚造不成任何影响,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这件事过后他还会在娱乐圈里继续捞钱,过着被无脑的粉丝追捧成神的日子,那怎么行?
这个时候骂唐砚就成了流量。
追逐流量的营销号们又化身为侦探,他们调转矛头把唐砚中学霸凌同班同学的故事编排得慷慨激昂,人神共愤。
舆论发酵的第三天。
愤怒的网民冲到各地方的文旅官号、警用官号、消防官号下面要求唐砚为当初的霸凌行为付出代价,要他道歉,要他坐牢。
官方不妥协他们就继续扒,给唐砚公司寄着装血衣包裹和以他的形象制作的鬼娃娃,最甚者公开他的身份证号和手机号。
拧开药瓶的手一抖,白色的药片‘哗啦’一声全散到了地上。
唐砚紧跟着跪到地上,弯腰把药片一颗一颗捡起来塞进嘴里,他机械地塞满嘴巴后才想起来吞咽就被药片顶到喉咙咳了出来。
他蜷缩着身体躺在了冰凉的地板上,余光看到天花板上爬了一只蜘蛛,他突然笑了起来。
他自言自语道:“你看到了吗?他们都叫我去死。”
“没关系,都会过去的。”
“你知道死掉之后会是什么样吗?”
他抬手,看着被皮肤包裹着的血肉。
“先是□□腐烂,被无数蛆虫啃食,然后化作一滩红红绿绿的臭浆糊。而这个世界繁华依旧,海清河晏。”
他盯着天花板上一动不动的蜘蛛,伸手在脸颊边摸起两颗药,摸寻着放进嘴里干咽下去。
“我不会死的...”
手机已经废了,他又不能出门,小妍和陈晨他们都走了,就连方虹昨天下午也被叫回了公司。
现在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随着药效发作,身上压得窒息的难受如潮水般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比以往更强烈的困意。
唐砚抓着床单艰难爬上床,刚盖上一点被子,酒店房门就突然从外面传来猛烈的敲打。
“唐砚出来!”
“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做没做你给我说清楚!你这个垃圾!”
“以为躲起来就行了吗?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的喜欢吗?!”
“你们别这样,这里住了其他客人。”
“走开!你是不是跟他睡了,这么维护他?!”
“你说什么呢!再闹我报警了。”
“报啊,你快点报,警察来了正好抓里面的人去坐牢!”
“开门!”
铁器砸向厚重的房门,发出的声音刺耳又大声,仿佛下一秒外面的妖魔鬼怪就会破门而入。
唐砚坐房间用被子紧紧捂身体,强撑着精神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大概过去二十分钟左右,警察来了。
外面的人叫嚷着被带走。
唐砚进浴室洗了把脸,带上所有证件和一点现金,他已经连着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现在又没力气,其他的行李他已经拿不走了。
扶着墙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口人都走了。
开门的瞬间,唐砚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消散了几秒,他暗骂一声,狠狠掐了一把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