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天后,唐砚相中的剧本终于有了后续,接手的总导演是行业内有头有脸的导演欧建林。
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是光打得非常好,把演员的颜值发挥到了极致,但他的作品普遍评分很低。因此经常被对家调侃他拍的是高技术烂片。
“我打听过了,这剧背后的出品方长拾文化实际是盛明集团的董事唐高盛的儿子所有。”方虹说:“这唐高盛在南州是个有名的暴发户,前段时间回老家修祠堂,回来就高价聘请专业的编剧,编写这个剧本。这剧很明显就是唐高盛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试图摆脱暴发户头衔而编造出来的东西。”
唐砚福至心灵,“而我刚好也姓唐,所以才会找到我?”
方虹不置可否,“唐姓演员多了去了,选你有可能是出于美化自己祖宗目的。所以这部剧大概率是找你出演男主的。”
方虹说得很对,他们一应下合作,签约之后,连试戏的流程都不需要走。
但在开机前三天收到通知,主创团队的所有人都要到锦城集合。
唐高盛的祠堂就在锦城。
飞机凌晨降落,因为提前核对过行程,他们一出机场就见到剧组派来接机的工作人员,双方确认过身份后开车前往酒店。
出发前一小时唐砚还有拍摄工作,上了飞机也睡不着,落地了困意才来。
他头抵在车窗上,车子经过减速带的时候把他的头撞得怦怦响。唐砚困得要命,都撞成这样了都没想着移一下。
方虹在旁边看得龇牙咧嘴的,心里不禁感慨他: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最后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大方地贡献出她的手提包,将里面的硬物拿出来后垫在他的脑袋上。
凌晨三点,到达酒店。
唐砚眯着酸涩的眼睛,全靠本能驱使着跟上方虹的步伐摇摇晃晃走进酒店,登记完信息后他们拖着大小行李等在电梯门口。
唐悦贤被死党硬从床上拉起来,美曰其名带他去山上喝酒看日出,实际是去撩妹。这个家伙每次都借他的名头约女孩子,他心里不爽极了,但看着这家伙一脸烫熟猪头的样子,他还是忍了。
电梯下到一楼,朋友搭着他的肩膀倒影在电梯门缓缓打开的时候,一张叫他心惊动魄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修长的身材,逆天的比例,还有那张在死亡的顶光下,依旧流畅自然的顶级骨相。
只一瞬间,唐悦贤甚至注意到他皮肤表面的细微绒毛。
微合的双眼在他热烈的视线下慵懒地睁开。
唐悦贤心跳加速,刚要问名字。
身边的混蛋却很不解风情地搭着他的肩膀将他带离原地。
唐悦贤身体在动,但视线依然固定在那个人身上,直至电梯门紧紧关上。
方虹感慨道:“现在的小孩子真实精力充沛,这么晚了还玩得动。”全然忘了自己身边这个半死不活的还有几个月才20岁。
“嗯”唐砚迷糊不清地应下。
第二天早上八点。
吃过早餐后,方虹从立柜里拿出一套烫好的衣服让他换上。
衣服很长,是件长衫,早上七点半送过来的。
他进房间换好之后,懒散地光着脚走出来。
烟灰色的长衫,面料柔软,似麻似棉,雾蒙蒙的没有缎面的那种反光,也没有任何印花或刺绣,下搭一条黑色长裤。
“什么情况?这裤子是不是短了点?”
方虹上手撩开他的长衫,发现这家伙都要把裤子提到胸口上了。她暗骂神经,却只是往下拉了一点点,就露出了内裤边。
方虹:“...”
“这是你的腰?”
“那不然呢?”唐砚不明所以。
方虹不信邪地掐了一把裤腰带的位置,确实摸到了两边凸起的胯骨。
“这个世界好不公平。”
唐砚:“你羡慕?”
“这边明摆着吗?”方虹站起身瞪了他一眼。
“我吃饱后穿稍微紧一点的裤子就会勒得胃痛,买的裤子永远要多加两个码,然后拿去修剪裤头。”唐砚问她:“换做是你,买了一条又贵又好看的裤子,你会舍得第一时间拿去改吗?反正我长这么大都没穿过超过两位数的裤子。”
方虹摆手道:“别说了,这方面恕我无法同情你。”
“呵。”唐砚莫名发笑。
方虹又瞪了他一眼,“你在笑我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以前事。”
“什么东西?”说不出个之所以然她可就不客气了。
“我说了你不能生气,因为这是我真实的感受。”
方虹催促,“你说。”
“我还是小学生的时候,我的同学给我取了个花名,叫我‘蜘蛛精’。他们觉得我不够健壮,手长脚长的,眼睛又大,没有一点男子气概。我很讨厌这个花名,觉得受到了排斥和侮辱。我很羡慕我的同桌,因为他整个人肉乎乎的,手很小,握起来又软又暖,还很多掌纹,非常特别。”
“还有。”他撩起额发,“我觉得我的额头不够光滑,头发生得太低了,理发店的师父又不帮我剃,我还偷拿我爸的刮胡刀自己剃过。”
方虹揣手,“你那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帅哥的?”
唐砚:“接触互联网开始吧,我发现自己身上很多本来自卑讨厌的点竟然是广泛意义上的‘帅’‘好看’。”
方虹:“那怎么说审美是门课呢,想要要提高审美就要不断和外界接触学习。”
他们没带化妆师,整理好衣服后方虹亲自上手给他吹头发。
唐砚的皮肤没有瑕疵,冷白的肤色也没有不均匀的地方,只需涂点的防晒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