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凭莫贞儿一人的工钱,绝对供不起这么一个拔地而起的小院。
江墨同样看出端倪,神色微沉,但面上不动声色地问:“舍妹曾经受过莫姑娘的帮助,我们今日恰好路过于此,听说莫姑娘已经遭遇不幸,便想着总要慰问一番她的父母长辈。”
两个老人默不作声的抹了抹眼泪。
提起莫贞儿先红了眼眶,模样看起来念女心切,说道:“不曾想还有人挂念着贞儿,可惜我女儿福薄,叫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两人的热泪滚滚,很是惹人心酸。
阮卿鱼抿唇无言片刻,干脆也开始抹眼泪。
和老两口对着哭了起来,哽咽道:“当初还是贞儿帮我,让我和哥哥团聚,如今贞儿只剩一具枯骨,我说什么也要去看看她,给她烧些纸钱,让她下辈子别这么苦。”
她握住老妇人的手,真切得问:“大娘能否让我去见一见贞儿,我想和她说说话,对她许诺往后会常来看望你们。”
旁边,江墨一只手心虚的背在身后,还没能习惯阮卿鱼说演就演。
老妇人在阮卿鱼的对比之下,哭声都小了,抹了抹眼泪支支吾吾。
“大娘,贞儿到底在哪?”阮卿鱼痛心疾首,连连追问。
老妇人叹了口气,抽回手说:“怪我们没本事,拿不出银钱好生安葬贞儿,她,她……在乱葬岗。”
阮卿鱼心中一沉。
脸色也难看了几分,几乎掩饰不住此刻的复杂心情。
他们竟舍得将亲生女儿的尸骨就这样扔到乱葬岗。
阮卿鱼深吸一口气,和江墨一起道别了这对老夫妻之后,起身赶往乱葬岗。
江墨深深叹了口气,说:“本官为官多年,还是第一次被钦差使唤,阮姑娘,你是第一个。”
他认命的跟着阮卿鱼去了乱葬岗。
甫一落地,四野荒芜,偶尔能看到几个零星的坟包,也都是无碑的孤坟,静静落在几个小土坡上,几颗枣树半死不活,漆黑的枝桠像从地底下爬出来的鬼枝。
阮卿鱼撸起袖子,说:“找吧!”
临近中午,烈日正盛。
阮卿鱼满头大汗,擦了擦额头前的汗水,双手叉腰问四周:“还是没找到吗?”
江墨远远站在一旁。
闻言走了过来,听着其他手下的汇报:“回江大人、阮姑娘,目前尚未发现符合莫贞儿特征的尸骨。”
他们推测莫贞儿的年龄、身形,以及事到如今的尸骨腐烂程度。
但翻遍了偌大的乱葬岗,却找不到一个疑似莫贞儿的尸骨。
阮卿鱼心中泄了气,和江墨对视一眼。
江墨沉声说道:“那对老夫妻的表现十分可疑,倒是有可能说谎,这次无功而返,也算是坐实了这一点。”
阮卿鱼点点头,认可道:“我也是这样想。”
这次来翻乱葬岗,若是能找到自然最好,但若是找不到,能证实那对老夫妻的嫌疑,接下来便能顺理成章的将老夫妻抓回去审问。
她拍了拍手,对江墨说:“既然如此,这对老夫妻就交给江大人处理了。”
顿了顿,她欲言又止,犹豫地看向江墨。
江墨心知阮卿鱼心软,失笑道:“姑娘放心,二人虽有疑点,却没有确凿证据,大理寺办案遵照律法,断不会武断判案,伤及老人家。”
阮卿鱼放心了。
江墨微微一笑,没说的是,就算不用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大理寺最擅这个。
他和阮卿鱼坐上回程的马车,其他人则兵分两路,一部分原地折返,将与莫贞儿有关的家眷全都带走。
而阮卿鱼这边,两人看了眼天色则直奔长公主府。
路上,阮卿鱼暗中试探了长公主的情况。
她以前不过是混迹江湖的孤女,朝廷与皇帝离她太远太远,阮卿鱼既不关心也不知晓,两眼一抹黑。
如今她在江墨眼中是太玄使的唯一‘徒弟’。
自然不能露怯,暗暗记下了长公主的名讳。
这才得知,今上尉迟氏是长公主尉迟泽宜的亲兄弟,据说她自幼受先帝宠爱,成年后立公主府,一个公主府比某些不受宠的皇子威仪更甚。
阮卿鱼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
尉迟泽宜。
她在脑中喃喃念了几句,试探谢景宴是什么反应:“你知不知道长公主叫什么?我——”
“到了。”
谢景宴还没回话,江墨先叫住阮卿鱼,说:“长公主请我们入内。”
她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