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素吩咐一旁的县丞,“找和朱勋他们一行的人来辨认一下,看有没有少什么财物。”
县丞领命而去。栾素在小树林里转了转,没有看到拖拽或者推车的痕迹,倒是尸体旁边的土地上,脚印混乱又叠加在了一起,似乎这里就是第一现场了。血迹也是集中在尸体旁边,应该只有朱勋一个人受伤。朱勋体型不小,能把这样一个人打死,至少得是个精壮的汉子,栾素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常洛,看起来有些勉强。
“大人,已经清点过了,朱大人身上少了二十两碎银子,腰间的玉佩……”
县丞的办事效率很高,栾素听完,又问道:“在常家可曾见到过这些财物?”
县丞摇了摇头,一旁的朱勋的随行官员看到这,又跳了出来,“这位大人是什么意思,常家没有发现这些东西就能洗脱嫌疑了吗?大人莫不是太偏向常家了。”
栾素并没有理会他,继续吩咐着,“找些人手,以尸体为中心,向四周找找有没有散落的财物,新挖的土坑或者是树洞之类能藏物的。”
“本官并没有说常家人已经洗脱了嫌疑,这只是正常的流程,你不要随意揣测。”打量着自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心思吗,他们一心想把罪名往常洛身上安,为的不就是把常家唯一主事的男丁除掉。如此,他们再想砍树,剩下的老弱妇孺怎么可能还能拦住。一群只想着升官发财的城狐社鼠,上官都死了,还在心里盘算着这些。
“大人!在这边找到了一个小金龟!”一个捕快举着一个金灿灿的物什跑了过来。
刚才报的失踪财物里就有这个小金龟,应该是凶手走时不小心漏掉的,栾素说道:“朝着这个方向,再往前找。”
朝着这个方向继续走,又发现了一块带血的石头,看来凶手就是朝这个方向潜逃的。众人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栾素指着杂草丛生的小路问道:“许大人,这个方向一直走下去,能到什么地方?”
许承明看了看,说道:“这里原先是有一条路,顺着路一直走下去能到一个庄子,原来有好几户人家都住在那里。”
栾素又问道:“听着意思是现在没人住了?”
许承明说道:“也不算是全然没有人。本县的一个有名的泼皮无赖就住在那里,此人顽劣不堪,手脚不干净,常有些偷鸡摸狗的动作。四下邻居不忍其扰,先后都搬走了,现在就剩下他自己住在那。”
栾素向后招呼着捕快,“去他家里找一找,看看他人在不在家。”
“大人的意思是?”
栾素说道:“还不能确定是不是他,要看看从他家里能搜到什么了。”
小路的尽头是一片破败的房屋,年久失修,院落也没有人打理。稍微有些人气的地方就是祥符县无赖苗海的家了。七八个捕快冲进了苗海家的院子,把人从床上薅了下来。开始在屋子里快速翻找着。
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苗海骤然间被人押到了院中,不停地挣扎着,“放开我,你们是谁啊,要干什么!”
捕快们很快就找到了赃物,那些东西就放在苗海家的床榻下面。“大人!找到了,全都找到了。朱大人随身携带的钱袋子,还有其他的一些值钱的玩意,都在这了,和刚才那个随从说的都能对的上。”
许承明大声喊道:“好啊,苗海,原来是你。你好大的胆子,连上京的官员都敢杀。左右,把他给我绑下!”
苗海听到“上京”、“杀人”,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这么大一个帽子就扣在了自己头上,说什么也得问个清楚,“许大人,你们抓错人了吧,我一直在家老老实实地睡觉,没出去惹事啊,你们无缘无故就把我绑了,这算什么?”
许承明指着苗海说道:“你这厮还敢狡辩,本县今早有苦主报案,说是苏杭应奉司的朱大人失踪,随后就在树林里发现了朱大人的尸体。经过京城大理寺栾大人的追查,一路查到你这,死者的财物都在你家里,你还装傻!以往你都是小偷小摸,本县每每抓到你,都是关上几天便将你放走,没想到你这厮不仅不思悔改,还变本加厉杀害了给陛下贡奉珍玩的朱大人,真是胆大包天!”
苗海双手被绑在身后,挣扎着坐起来,说道:“等一下等一下,县令大人,应该是弄错了。你刚才说的这些,我全然不知情啊。我昨天下午喝了些酒,脑子昏昏沉沉的,回到家中就睡下了,不曾见过什么朱大人,也没有去过树林,更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到我家里的。”
“本官问你,有谁能给你作证啊?”
“这……”,苗海沉默了,这左邻右舍都搬走了,偌大的庄子就他一个人,他能找到个证人才是见鬼了。
许承明见苗海不说话,继续乘胜追击地说道:“那便是没有了,你空口白牙,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把自己洗干净了。告诉你,这些金银之物就是你杀害朱大人的铁证!无论如何,你都抵赖不掉。”
苗海哭嚎着说道:“县令大人,我冤枉啊,我这次真的是冤枉的。”
围观的村民见案子有了更像人犯的人犯,开始帮腔:“就是他,昨天下午我还在常家院子那里见到了他。一定是朱大人和常洛吵架的时候,苗海看到了朱大人身上那些值钱的玩意,起了歹心。晚上在没有人的小树林截住了朱大人,把人家身上的钱都拿走了!”
苗海有些激动,人又倒在了地上,他只能努力直起身子说道:“呸,你放屁,我昨天下午是有从常家那里路过,但是我根本就没有走近瞧过。谁知道什么朱大人,牛大人有没有钱的。蔡三,你不能因为我欠你钱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苗海的话并没有为他招来同情。
“蔡三的话比你可靠多了,你欠我们家的两吊钱到现在还没还呢!”
“就是就是,你这样的人能说出来什么真话!”
“把他抓进牢里,再也不要放出来祸害人了!”
“没错没错!”
苗海的脸因为太激动,已经憋成了红色,“放屁,你们全在放屁!仗着你们人多,就能把白的说成黑的了吗?”
许承明说道:“还不死心是吧,本官就让你死个明白。我问你,你身上的伤痕从何而来?”
苗海急忙说道:“这是我前几天和别的县的人打架弄伤的,只是还没消掉罢了。”
“我看分明就是你昨晚抢夺朱大人的财物,朱大人抵死不从,你二人便扭打在一起。你身上的伤痕是朱大人打上去的,你眼见打不过,便从地上找了一块石头,对着朱大人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朱大人死后,你将他身上的财物洗劫一空,又抱着抢夺来的财物往家里跑,没想到路上掉了几件小玩意儿,你没有注意到,这才让我们一路追到这来。”
说完,许承明没有再理会还想解释的苗海。对着栾素说道:“栾大人,如此一来,案件便算是破了。大人真不愧是在大理寺供职的人,如今离晌午还有老些时候,便已经人赃并获,下官这次是真开眼了。”
栾素没有说话,他总觉得这个案子有些蹊跷,他们好像是被人指引着来到苗海家的,到底是哪里不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