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 though they may be parted.
-There is still a chance that they will see.
披头士乐队的歌,听过许多遍的唐酒,如今再听竟然听得她不知不觉地沉溺,出神。直到目光留滞在摆满五光十色的酒瓶的酒柜一角,那处突兀出现了一样特别格格不入的物件——手工陶土相框。
唐酒微微眯了眯眼睛。
陶土没被烧制,不过浅浅在表面涂了层好似亮油的东西,估计是用来保存原状的。相框里的照片经过时间的洗礼,泛起的黄色开始从边角逐渐往中心地带侵蚀,相框中央相互靠近的黑白人物都渐渐褪了色。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合照。
男人是柒老头,旁边的女人会是谁?
“柒老头,店开多久了?”唐酒手撑着脑袋问他。
“有二十年了。”
“有你这吃香的手艺,不该只开在这么难找,还偏僻的地方才对啊!”唐酒见他听笑了,接着往下说:“你想等的人等到了吗?”
“你,火眼金睛。”柒老头转头望了一眼每天都擦拭的相框。
唐酒受下他的夸奖,顺势说道:“我想听故事。”
柒老头爽快,迅速调完杯酒后,开始将故事娓娓道来。
“人嘛,能遇见个心动的人多不容易啊!你说是不是?”柒老头见她还在思考,笑着说:“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心甘情愿,乐在其中。”
三面之缘,河边相遇,河边分别,约定三年五载,时间已过,岸上之人始终牢记在心,而小船上挥手告别的人,如今活不活着的都得另说。
柒老头心中始终有一席之地是留给那个漂亮客家姑娘的。
即便,从黑发等到白发,光滑细嫩的皮肤等到皱纹褶子丛生,他仍持有信念,决意不娶妻一直这么等下去。
说他傻的人数不胜数,可他执意如此。
从酒馆出来后,柴濛终于在百忙中发来信息,身处葬礼的她,冒着会被老爹扯掉耳朵大骂的风险,手掌捂着嘴,小小声给唐酒发的信息。
柴濛说:“晚点,我去找你们。”
“来不了就算了,确定你那方便吗?”
“方便,就算今天不完事我也要撒丫子走了。”柴濛说得哀苦又急切,别看她平日挺俗辣的,但若是被逼到绝境,什么都干得出来。
“行。”唐酒说。
转头,唐酒给谢琪恩发信息问她那边什么时候结束,自己去哪里等她比较好。
“在人大东门吧!“发完语音,谢琪恩转头喊停了前面要走的女生:“吕米,你等我一下。”
人大校门。
唐酒左右歪了歪脖子,活动活动骨头。然后低头翻看手机,觉得无聊的她开始慢慢回想起柒老头与客家女子的爱情故事。
二十几年来,为等一个人,如此的真心感天动地。更何况是在如今的快时代,此等堪比童话般的爱情故事,令人称羡,也同样会令许多人不理解。
唐酒出国比较早,见过各式各样的爱情,有真挚的,有两人心知肚明感情不会有结果仍毅然决然开始的,更有过程火花四溅,结果惨淡收场的。
唐酒没有谈过恋爱,却体验过心动,心动的瞬间是后来在美国的一个暴雨天,黑压压的乌云撞进眼瞳,她靠坐在沙发慢慢回味悟出来的。
那份心动被留在了藩城。
“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各一式一份对吗?”吕米再次确认。
“对的。”谢琪恩悄悄瞟了一眼旁边的吕米,吕米长得好看,鹅蛋脸,额前没有刘海,光溜溜的,后面的头发大多时候都是盘起来,身上没有过多首饰做衬,凭着气质,有别具一格的魅力。
“唐酒!”谢琪恩大喊一声马路对面等待的人,见唐酒视线往她们所站之处走,突然变得一动不动。
“我先走了。”吕米自顾自地在背包找出一个印有糕点店店名的鸭舌帽往头上戴,便和身边人道别。
“好。”
谢琪恩快马加鞭来到唐酒身边,见对方还在发愣,拿胳膊撞了撞她,“怎么了?”
这时候唐酒才募地回过神,嘴上说着“没事。”眼睛却看向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