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细的目的是什么呢？

杀了易灿？或者，玛格丽特？

原因呢？

如果目的是杀易灿，那么奸细的身份多种多种，比如联邦的人，比如詹森帮的人，他们仇视易灿，想趁她离开立夏星时杀了她。二选一，易灿认为詹森帮的可能性更大，因为联邦和叶家可以明面合作，詹森帮却只能在暗中搞小动作。

如果是为了杀玛格丽特……

易灿脑海灵光一现。

挑拨。

假如玛格丽特死在这次行动中，不管是叶家还是罗昂家，都会跟易灿闹个至死方休。那么，谁想让她们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呢？

科恩·詹森。

老狐狸，真够损的。

“你在走神？”玛格丽特抓住易灿的胳膊，皱眉，“刚刚的激光射线差点把我们劈成两半！”

易灿回过神来：“我不会开机甲，着急也没用。再说，有自动驾驶模式嘛。”

危急时刻还有心思开玩笑，除了易灿也没谁了。

玛格丽特说：“我来开。你让一下。”

“你来开？帮着我躲你妈妈和叶阿姨？”

“不帮你，帮我自己。”玛格丽特坐上主驾驶位，说，“最初的炮弹和刚才的激光线，都是冲着我们的命来的，我总得为我自己打算。”

易灿没说话。

看来玛格丽特也猜到了。

那人射出的激光线一击不中，考虑到自己反正都暴露了，所以接下来的攻击更狠。那台飞行机甲再次加快速度，冲到易灿这儿来，“轰轰轰”连续发出三枚炮弹。

玛格丽特神情肃然，双手在键盘上按出了残影。

“坐好了。”这次轮到玛格丽特提醒易灿。

这台一号飞行机甲在原地停顿不到半秒，尔后倏然转向，径直向上冲去，躲开一连串的炮弹。这还没完。一号飞行机甲转身，双开胸膛打开，一个炮口从中伸出，对着那台奸细飞行机甲轰出一枚炮弹。

玛格丽特的作战风格比较中规中矩，这次却格外狂野。在她的操控下，飞行机甲时而俯冲时而旋转，如灵活的雨燕在暴风雨中穿梭一般。

除了玛格丽特，叶家护卫队也开始攻击那台机甲，枪林弹雨瞬间覆盖这片空域。

玛格丽特不看操作台也知道自己该按那个键、拉哪个闸，因此她的双眼只需要紧盯屏幕，观察战况。

一台机甲从前面掠过，挡住屏幕大半视野，等那机甲急匆匆飞走时，一枚小型炮弹已近在眼前。

易灿看都没看玛格丽特，老老实实紧贴座椅，双手抓住扶手。

下一秒，机甲九十度旋转，从原先平行于地面变成垂直于地面，以极其怪异和扭曲的姿势躲闪。

“轰！”

不妙的是，哪怕玛格丽特躲避的角度再刁钻，一号飞行机甲依旧被咫尺距离的炮弹击中。机甲的左脚受损，内部的零件洋洋洒洒从中掉落。

易灿稳住身形，说：“不用攻击那台机甲了，只管逃。”

那台机甲自有叶家护卫队对付，易灿不信叶倪和卡罗琳会放任那台机甲追杀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明白易灿的意思，果然没再和那台机甲纠缠。

一号飞行机甲远离战场，对易灿来说是逃跑的机会，对叶家护卫队来说也算好消息——没了掣肘，他们可以放开攻击那台机甲。

“轰轰轰！”

“滋滋！”

在叶家护卫队全力攻击之下，炮弹、激光刀、激光炮，高攻武器齐齐上阵，半分钟后，那台机甲终于被击落。

岑昀那边监控着这边的状态，又有易灿实时说明情况，所以当奸细飞行机甲被击落的瞬间，一号飞行机甲再次开启自动驾驶模式，朝既定路线驶去。

玛格丽特往后靠在椅背上，紧绷的全身逐渐放松。

易灿问：“损坏部分对我们的行进速度有影响吗？”

“肯定有的。”

“那你觉得这台机甲能坚持到我们抵达清河区的郊区吗？”

玛格丽特想了想，实话实说：“不太可能。”

因为她们要被追上了。

脚部的损坏让整台机甲重心不稳，连飞行都是摇摇晃晃的，更别说以之前那种速度行驶。叶家护卫队的机甲几乎没有破损，追击速度依旧很快。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三分钟，她们就会被追到。

易灿的手肘放在操作台上，托着下巴，看屏幕。

后面那些机甲越来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

“你打算怎么办？”玛格丽特问。

易灿说：“没打算。大不了放你走，钱我不要了。”

玛格丽特沉默。

易灿说，要放她走。

她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明明她一直坚持离开自由星环、一直劝说易灿放弃这次行动，不要那笔钱，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却不愿意了。舍不得、遗憾、可惜……各种该有的不该有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最终让玛格丽特感到烦躁。

她也许真的是个莫名其妙又矫情的人。

“怎么啦，不高兴？”易灿偏头，笑道，“如果你是因为我忙活半天什么也没得到而替我感到不值，那我告诉你，值得的。”

玛格丽特不解：“什么意思？”

易灿转回头，继续观察屏幕：“认识你就挺值的。还有，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吗？钓鱼。现在，鱼我钓出来了。”

后面的话，玛格丽特没听清楚，她光想着第一句话去了。

认识她，就很值吗？

真的？

玛格丽特想确认，可惜江山易移本性难改，话到嘴边，又和之前那样，问了个她最不关注的问题。

“你要钓什么鱼？”

易灿说：“詹森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