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衣间重归寂静。

陈望已经开始脱外套，钱逾反应过来一个急转身和自己的仿生人大眼瞪小眼：“望、望哥，你先换完。”

陈望忍不住在他背后闷笑，随口嗯了一声。

窸窸窣窣的动静中，钱逾将注意力全部调回眼前的另一个自己身上。不得不说那什么人造心动出品的仿生人实在逼真，就连身高肩宽和腰围都和自己别无二致。钱逾比划了一下腿长收回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陈望动作很快：“好了，转过来吧。”

钱逾依言。陈望已经换上了Iris混着拿进来的星港统一制服，他把另一套递过去：“你的。”

钱逾犹豫半晌：“望哥，我有个问题。”

“当初我以为只要身高体重四肢长度，剩下的精准数据——”

“我目测的。”陈望淡然，“当然参考数据越多越准确。”

“也没有很准确，”钱逾小声。

“嗯？”

“这里，”钱逾戳了戳一马平川的仿生人，声音小得几不可闻：“我有腹肌的，六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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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is微笑立在试衣间门口，直到听见呼唤服务的铃声响起。

她以无可挑剔的礼节冲警员一欠身，然后进门揉了揉酸胀的脸颊。

“换好了？”她正大光明地打量着钱逾可疑的红耳根，“闹呢，我表弟穿像卖保险，帅哥穿起来像走T台。”

陈望面色平静：“都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远程操控的插件李老板应该发给您了，”Iris走向镜墙，手指在镜框边缘摸索半晌一扣，那面镜子无声地滑开了。

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

“高定客户有时候需要绝对的隐私，这个钱少爷比我清楚，”Iris耸肩，“所以设计师留了这道门。顺着走一段就是电梯可以直通B3层，二号梯旁边星8868黑色悬浮车，是套牌。”

陈望颔首。

“没什么事就走吧？”Iris问，“需要再对一遍剧本吗？”

钱逾想起了什么，摘下终端箭步上前扣在了仿生人手上：“可以了。”

“演员已就位，action。”Iris打了个响指，“陈导钱制片看好了。”

她在转身的瞬间被叫住。

钱逾想说很多，最后却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达：“......谢谢，Iris小姐。”

“谢什么，帮助小帅哥我自愿的，”Iris眨眨眼，“再说了......中央区需要第二个南α事故，他们说了不算。”

情报员小姐推门出去，“钱逾”和“陈望”神色自然跟在后头。

“您眼光太好了这几套都非常适合陈先生——”谈笑声隐隐传来，“都包起来？钱少爷真是大手笔，好的好的我们会送到车上，期待二位下次光临......”

陈望打开邮箱，来自匿名账号的邮件中果然有一个插件。他点击下载，下滑时目光却在最下面那行小字上凝了凝。

钱逾：“怎么了？”

陈望将光屏转向钱逾：“李查德说虽然你没结款但他还是包售后，叫你回来之后记得去找他。”

钱逾顿了顿，“......他知道我们的计划会后悔的。”

陈望失笑：“那到时候回来给他赔罪。走吧。”

他没再多言，率先转身。钱逾提步跟上，二人一前一后没入昏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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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3的灯光有些惨白，照得整个停车场像空旷的停尸间。由于B3是员工停车层而现在是商场客流最大的时间，整块地盘几乎不见人烟，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钱逾吞了吞口水又往陈望那挨了挨。二号梯就在不远处，两人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Iris说的那辆悬浮车。陈望输入密令打开车门，两人在位置上坐定。

陈望将终端对准驾驶台接口，数秒后引擎轻声启动，光屏同步亮了起来。

“一姐？”钱逾试探着叫了一声。

“在。”一姐的声音一如既往平稳，“主脑已同步，QIAN4.0为您服务。少总，您的心率偏快，建议深呼吸。”

快一天没听到一姐的声音，钱逾有些想念：“你之前怎么不说话？望哥戴了耳机的。”

“哦，”一姐无波无澜，“太刺激了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就像您看见未着寸缕的陈先生时一样。”

......钱逾失去了人机交互欲望。他转向陈望：“易容剂现在打吗？”

“稍等，”陈望注视着终端，“等他们先走。”

钱逾稍稍凑过去，传来的画面是仿生人瞳孔后的微型摄像头拍下的视角，就和自己肉眼看到的一样。

他听见了那个死脑筋小碎盖的声音：“少爷，你这就不逛了？”

陈望飞速输入指令。

“钱逾”道：“怎么，在谢警督眼皮子底下不如出外勤舒服？”

音调、语气、断句，都和本人一模一样。

B3层的本尊默了默：“......我讲话有这么讨人嫌吗？”

一姐：“有的少总，有的。”

陈望往旁边瞥了一眼笑而不语，屏幕内的小李同志也一时语塞。几人一齐进了客梯，站在后面的两位警员直勾勾盯着前面两人，钱逾不禁放轻了呼吸：

应该不会被看出来吧？

这时，“钱逾”动了。

只见他往旁边挪了挪，突然伸手勾住“陈望”的脖子往身侧带了带。紧接着，“钱逾”低下头凑过去在“陈望”的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吧唧”一口亲在了对方的脸上。

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