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明天可以和那个大块头拼拳头,墨夷彩兴奋得一晚上没睡觉。
她盘腿调息,心中默念静心诀。可每当她将要入定之时,就会被重双混乱驳杂的琴音打乱思绪。
“你就是存心让我输。”
“我怕你赢了又会死。”
墨夷彩:……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着重双低着头神色黯淡的样子,一时不知道她是真伤心还是又在装。
“你没遇见我之前不知道死过多少朋友,难道不应该早就习惯了吗?”墨夷彩不解地问。
“你这话也太伤我心了,”重双捂着胸口仰倒下去,闭着眼睛皱着眉毛,看上去被伤得不轻,“哪怕我送走过再多的朋友,也依然泯灭不了我这一颗燃烧的心啊。”
“你又不是火苗,怎么就烧起来啦?”墨夷彩索性也不打坐了,走到重双身边一把将那把玉琴抱在自己腿上。墨夷彩闭眼思索片刻,手放在琴上将所有音节全都弹一遍,心里有数之后,一首曲子在她指尖娓娓道来。
“你呀,你要是真得会为朋友的死而伤心,那就不要交那么多的短命的朋友啊,你要是不伤心,那又何必生我的气。”
“我交朋友之前又不知道他们会在我跟他们绝交之前死去。”重双眯着眼,懒懒地道。
墨夷彩听了这话手指一滑,这首曲子便断了。
“你还会这个?”重双指着那把玉琴道。
“不会,”墨夷彩摇摇头,高深莫测地笑道,“不过我是天才。所谓天才,那就是什么都会,不会也能很快学会。”
“那问一下这位天才,你谈的是什么曲子?我怎么从未见过?”
墨夷彩回头看她:“我之前不是说,每次你哪怕不用乐器施展法术,也会又乐曲声。”
重双点点头:“到不止你一个人说过。不过,有些人说好听,有些人说是鬼哭狼嚎,令他头痛。原来是这样的曲子吗?”
“这只是我听到的。”
“好吧。”
*
第二日,许多人即使今日没有比试,也早早地来了,都是想了解了解未来或许会成为对手的人的实力。
就墨夷彩一觉睡到了下午。
晚上和重双研究了一夜的琴技,然而她都能用乐曲操纵灵力的形态了,重双还是没有弹出一首能听的曲子。
要不是看她实在有兴趣,墨夷彩真得想一脚将她踹出去清静清静。
折腾了一夜,直到凌晨才终于安静下来,墨夷彩打个哈欠,不知不觉间睡着了,再睁眼就是下午了。
索性她是六号,墨夷彩一路跑过去,刚好赶上裁判喊最后一遍。
“墨云!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再不来,就别想进内门了!”
这话一出,原本排在五十名开外的人瞬间眼睛放光,淘汰一个人,那他们就有机会了!
要是……再多几个人不来……
这些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件事,台上的长老们全都笑而不语,运气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看台上的修士们都在讨论这个墨云到底是何方神圣,不来看对手的比赛,可以说是自大狂妄,可如今到她自己的比试了,还不来?
莫不是真得被哪位道友干掉了吧?
裁判举起手,正要宣布比试的胜者,一声清脆有力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慢着——”
墨夷彩今日换了一身宝蓝色的衣服,发髻两边还插着几只翠鸟羽毛做的发簪,具重双说,这是她当初在鸟笼子里捡的。
墨夷彩当场就要拔下来扔了,直到重双说洗了十几遍她才堪堪忍住。
裁判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远远就见一道蓝色光点朝这边猛冲过来,落地时将比试台踩出了一个坑。
裁判:……
昨天花了一夜的时间刚刚修好的啊!
这气死人的行为倒让裁判和在场的长老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个孩子,想到这里,裁判也是没气了,叹了一口气后就宣布比试开始。
“苟立。”
“墨…墨墨云。”墨夷彩心虚的挠了挠头,这名字,每次都差点说错。
她要是当众喊出她叫墨夷彩,那完了,那拭水宗的所有长老绝对会一起跳起来,将她的头锤进肚子里去。
转身的裁判也送了一口气,名字这么像,吓她一跳。她正想着要是真得是那个孩子,要怎么出手在那一位手里保下她。
裁判想着,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司春沿的位子上看去。
司春沿的目光全都被比试台上的那道蓝色身影吸引,这身衣服,这套首饰,不是他给她准备的那些中的任何一个。
纳灵戒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他在那一百年里一点一点帮夷箬置办起来的。
当年夷箬自己说不喜欢张扬的颜色,喜欢清新些的,他当时还不以为然,只觉得夷箬穿红色甚是好看。
如今司春沿倒觉得,张扬的颜色他确实不喜欢,扎眼得很。
可这些都轮不到他来管,他只要远远看着她就好。
比试台上的两人互相交换完姓名,就各自朝后方退了几步。
墨夷彩嘴边带着浅淡的笑意,率先出拳。
那大块头也和他一样的想法,两人的拳风碰撞在一起,迸发出极大地冲击,将看台上的人吹得不得不抬手遮挡。
裁判又为比试台加了一道防御法阵,这才隔绝了外溢的灵力。
今日一共六场比试,这是最后一场。
前面几个都是法修的争斗,到了墨夷彩这场,体修拳拳到肉的打法让所有人提起了精神。
比试台上是不是有骨骼“咔吧”声传来,没一声都能让一旁观看的人心头一紧,然而台上的两人却打得尽兴,行动丝毫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