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师娘……
*
金灿绿盈两童子跟在司春沿身后闷声往前走,全神贯注将注意力都放在手中的托盘上,生怕一不小心撒了。
金灿来之前金豆子在嘴里没吃完,此刻无聊的将存货拿出来嚼着,忽然被噎了一把,脚步一顿,被什么软乎乎的小东西绊了一下,一个没留神,手里的托盘一晃,里面晶莹纯净的水溅出来几滴。
绿盈:!
你死定了。
金灿:?
我死定了。
金灿身体越来越抖,虽然人人都说他们宫主心善仁和,但她还是本能的害怕。
毕竟大家都知道,宫主对这几瓶泪水有多在乎!
宫主果然发现了,停下了脚步,正要转身。
金灿再也忍不了了,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绿盈看到后身上的刺都要炸开了,他生怕金灿一跪又要将水撒出去,连忙伸出去一枝枯藤将金灿手中的托盘稳稳接过。
金灿的双膝并没有落地,宫主竟然亲自扶起了她!
宫主真是大善人!
金灿还没有哭出来,就听到宫主语速有些快地道:“小心。”
这下金灿哭出来了,感动的。
绿盈又伸出一段枯枝团成圆盘将金灿掉下来的金豆子接住。
到时候混一起还能给她吃,反正笨鸟分辨不出来。
宫主却没有再管他们,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缓缓蹲下身,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一堆烂叶子。
宫主轻轻将叶子拨开,露出了里面……原来是只刚破壳不久的小鸟。
墨夷彩感受到身下不再是冰凉潮湿的泥土,而是软软的,暖呼呼的东西,她还梦到自己飞起来了。
梦?她好像没死成。
在意识到做梦的瞬间墨夷彩就醒了,她不自禁抬起翅膀遮了下刺眼的阳光,却感觉肩膀一痛,怎么都抬不起来了。
没办法,她维持着翅膀遮头的姿势,从羽毛缝隙里睁开眼睛,向外看去。
她看到了一张人脸,有点眼熟。
哦,是司春沿。
鸟头嘎巴一仰,司春沿手中的鸟儿彻底不动了。
“走吧,回去。”司春沿声音有些不稳,可能是边起身边说话的缘故。
“啊?可是宫主……”金灿回过神来,忍不住出声。
“那两只落进陷阱的鸟已经被惊蛰救出来了。”司春沿没等她说完。
金灿还想出声,她要说的不是这个啊。
却被绿盈塞了一嘴的金豆子。她瞬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两眼放光地嚼着满嘴的金豆子。
绿盈端着两个托盘,拎着一只赤金色的鸟儿默默跟在司春沿身后,他就说笨鸟分辨不出来,刚好省口粮了。
他知道金灿要问什么,每年的今日,宫主都会来此……哦!
绿盈思绪一停,脑子空白一瞬,他转着眼球向上看去,仔细地数了三遍,头顶的叶子少了一片。
就在刚刚被宫主揪了。
他抬头看去,之见宫主用那片叶子轻轻将那只捡来的小鸟包裹起来,尤其是受伤的那边翅膀。
绿盈头顶又被拽了一下。
宫主将第二片叶子碾碎了敷在那小鸟的翅膀上。
不出意外的话,宫主还会揪一片,将那涂了药的翅膀也包扎起来。
绿盈闷哼一声,再抬眼,果然,只剩一片了。
原来有四片。
在朝宫主手上的那只小鸟看去,她已然被包成了粽子。
绿盈不受控制地抿了抿唇,吞了下口水,肉馅的粽子好吃啊。
又猛地一下,绿盈感觉脑浆要被拽出来了。
头顶的枯枝垂下,已经光秃秃了。
好吧,他什么也不想了。
*
墨夷彩就在司春沿手心装死,任由他摆弄。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翅膀不痛了,身上也不湿漉漉的难以忍耐了。
不过,这一定是梦。
不然,司春沿怎么会来五丈崖底?
哦,她想起来了,好像是为了救误入陷阱的鸟妖们。
坠崖前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墨夷彩莫名回想起,坠崖时看到的最后一幕,似乎是司春沿追了过来。
他就那样衣袍翩飞,整个人越来越大,离她越来越近。
墨夷彩跌落崖底前,看到司春沿朝她追了过来,也跟着他掉下了山崖。
那一定是她死前的走马灯,那不是司春沿,是接她过黄泉、再入轮回的黑无常。
反正都是黑衣服,她指定是记错了。
不过不知为什么黑无常没把她带走,反而让她成了一只鸟。
难道……难道这只鸟就是她墨夷彩死后的转世?
那为什么有记忆?
孟婆汤被她体内的水灵力稀释了吗?
毕竟从前从未有半仙境的水宫仙君死掉,师娘是第一个,她是第二个,其他的都云游飞升去了。
说不定水宫的半仙境,死后喝的孟婆汤都会被兑水,转世后都有记忆。
眼前忽有剑光闪过,擦着墨夷彩的身侧呼啸而来,快到只看得见一个影子。
墨夷彩浑身的毛被带得抖动,她打了个喷嚏,羽毛掉了三两根。
正想骂那个不长眼的,就听到那把剑的声音在耳边叽叽喳喳地响起:“不好了不好了!宫主,有几个坏人把小鸟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