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通道也早已乱做一团,用不了了。
师娘对她完全是放养,她经常偷偷潜进拭水宗的藏书楼看书,一呆就是一整天。
楼里的书都被她翻遍了。
当初对傀儡师的了解也是从书上看到过。
傀儡师是不修灵力的,他们修的是神识。
傀儡丝,是从神识上延伸出来的看不见的线。
墨夷彩不反感修习禁术,她一直都认为,术法只是一种手段,端看人怎么使用。
从前她只看了一遍,对这种锻炼神识的方法很感兴趣,在师娘的看护下对那术法稍作改动,锻炼了自己的神识。
但因为身边有长辈盯着,也从没敢修习过。
如今……
墨夷彩再次尝试动了动翅膀,没用,这只是一具死尸。
控制活人是禁术,那控制本来就有的尸体呢?
当她真得上手尝试了,才明白为什么那些曾经的邪修都只操控活人了。
这群死鸟根本没有神识,死了就没办法用了。
好在她自己的魂附在如今这只鸟尸上,墨夷彩尝试着,操控起了这具身体。
光秃秃只剩一根长羽的翅膀颤巍巍举起,这根长羽上的绒毛稀稀落落,凝固的鲜血将它们拧成一团,紧贴在被拔光了毛所露出的,青黑色皮肤上。
像是被抽干了血的鸟肉干,墨夷彩不合时宜地想。
墨夷彩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两只瘦杆儿似的鸟腿直发抖。
几乎她一有动作,那道视线又落回了她身上,刹那间,墨夷彩若不是附在死鸟身上,估计全身的毛都要炸开来,脑海中疯狂叫嚣着——危险!
墨夷彩拔腿就是跑。
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拖累她的动作,没迈出几步趴在了地上,向前滚了好几圈。
墨夷彩的神识拼命向外逃,一部分脱离了这具鸟尸,一头扎进了周围的鸟尸里。
一只、两只、三只……十只……一百只……
墨夷彩脑袋要炸了,像是感受不到自我,像是整片天地都是“我”。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神识可以分裂这么多道。
墨夷彩回头,看不到尽头的鸟尸站起来,和她一起回头。
模糊的视线里,似乎有一片落日晚霞。
真漂亮……
*
奴十三将自己在风家的遭遇全部讲了出来,第一次有这么多人愿意听。
听救了她的两位恩人姐姐说,在她面前坐着的几位都是修仙界最大的“官”,只要她说了,他们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奴十三说到后面口干舌燥,她想吞口唾沫润润喉咙,嘴巴里却一点唾液也没有。
她没在意,这又不疼。
她抬头,打量着面前的五人,看到有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是他找到恩人姐姐,将她接过来作证的,他朝她微微笑着招招手。
奴十三愣了愣,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她听说有一种术法叫搜魂,当时风家的不知是哪一位长老,对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用了搜魂,那人直接翻白眼倒在地上,嘴里直吐白沫。
后来奴十三就没有见过那个人了,直到她去侍奉神衣,在一个满地尸骨的地方,被那人的手骨绊倒在地上……
这位“大官”是担心她说谎吗?
“不…我没,我没有说谎!”奴十三肩膀有些颤抖,控制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站回原地,低着头不敢动了。
她听到了不知道哪位仙人的嗤笑声,似乎在嘲笑着什么。
她不敢抬头,也不敢走。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只要她缩着头王角落里一站,过不了多久,危险就自己消失了。
奴十三低头看着地面,可进来这么久了,她看了这么久的地面,却连脚下的地板是什么颜色都没记住。
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一角,晃动着朝她走来。
奴十三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了。
“别怕,喝口茶,润润喉吧。”
很轻柔的声音,似乎是怕吓到她。
奴十三慢慢抬起头,看到那人端到她眼前的一杯茶水。
“就你是大善人,惯会笼络人心。”是方才发出嘲笑声的嗓音。
“杯子是新的,这茶叶挺好喝,”司春沿看眼前的人没有动作,以为她有所顾忌,“尝尝?”
“不不,奴…我不讲究。”奴十三伸手去接,手伸到半路,又缩回去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去碰新茶杯。
“站着不累?来这边坐。”司春沿走回位子坐下,又朝奴十三招手。
奴十三看了看其他人,除了那个说话很凶的,其他人都笑着看她。
似乎……大家都是好人。
奴十三走过去,在看上去最末端的位置坐下。
她不断调整着姿势,似乎怎么都不舒服。
“胆子怎么这么小?那你还敢来说这些,不怕风家的人将你杀了?”步生曲半边身子都塌进身旁的美人腿上了,出声逗着眼前的女孩。
“放心,风家人已经被看关起来了,你来作证这件事也只有我们五人和你的两个恩人知道。我们不会说出去的。”司春沿朝奴十三解释。
“小春说得不错,仙盟会保护你的。”叶云笑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最终拍板,叫奴十三这段时间先住到宿风台去。
灼沁一语未发,杯水不曾沾手,师傅出事后,她代理水宫宫主之位,这种场合她一向当自己不存在。
只是在方才,她似乎看到……司春沿听到这话低头时,悄悄瞥了嘴,眉毛抽了抽。
“小春,她身上伤势还未全好,你尽心医治。”叶云笑转向司春沿。
“盟主放心。”
司春沿这边刚行礼落座,炙郢还没来得及皱眉嘲讽,几人就全部向外面看去。
有一白衣美人急匆匆跑来,他从前走路时在空中飘来飘去的洁白羽毛都收了起来,语气哽咽,说找步生曲。
步生曲不耐地轻啧一声:“小云儿,我说了我在忙正事,忙完了我自然就回去了。你……”
“宫主!”云香子没听步生曲说话,直接进来跪在了她脚边。
抬头时,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宫主,我表侄儿出事了!那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宫主,求您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