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这么缺德,回头我帮你收拾他!”墨夷彩拍着胸脯放大话。
“我师傅。”苟立的声音轻飘飘的。
“哦。”
那没事了,墨夷彩默默收回手。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应该计较这些?是不是也觉得我冷血无情,为了只猫还记很上亲师傅了?”苟立忽然发彪。
墨夷彩看了他一会儿,不然呢?不然要我去殴打同门师弟的师傅?
会被罚的,主要是她还有正事要做,不能……不能耽误大局……
重双已经跳到苟立面前了。
苟立一看到猫立刻面带微笑,刚准备上手摸摸头,下一秒就被猫爪子抓花了脸。
墨夷彩看着捂脸喊疼的苟立,将重双抱回怀里,一人一猫默契地扭头冷哼。
“哼,他冲我发什么火?”墨夷彩心不在焉地跟重双传音。
“就是就是,要不是你脾气好,换成脾气不好的迟早打断他的腿!”重双点着头附和。
墨夷彩:……
她有这么恶毒吗?
换成以前的她,应该会帮这个师弟出头,去好好收拾他那个师傅一顿吧?
墨夷彩忽然心跳漏了一拍,她现在为什么不会这样做?
只是现在她的脑子里装的事太多了,短时间还没办法想明白,但她有些心情低落,甚至有些厌弃现在的自己,怎么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些人的摸样?
洛云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吵闹的墨夷彩和苟立还有那只猫,心中再次感叹,果然只有她这个剑修靠谱!
她弱,不代表剑修弱!她现在还打不过墨云那个讨厌的家伙,不代表她会一直打不过!
这会儿墨夷彩已经不头晕了。
跟她在司春沿那里,灵力透支就会变回鸟身相比,这次只是头晕眼花已经不算什么了。
墨夷彩看着那个没有接到主人指令,老老实实没有将自己拼起来的小尘尘,忽然想到入宗大比时,路让尘和小尘尘被裁判当成两个人,不允许她们同时上台。
那时候路让尘怎么没用这招?
还装出一副很气恼地样子。
只是因为她一直表现得装模作样、不太正常的样子,再加上她术法的特殊性,根本没有人特意看她。
所以才会没有看出她那拙劣的演技?
有些事往往过后才会觉得不对劲,路让尘修习的傀儡术在整个修真界也是十分少见了,连游历四方的重双都没有看出来。
墨夷彩之所以一眼就认出来,还是因为师娘有次故意把自己喝醉了,跟她抱怨起沉睡多年的土宫宫主。
说那傀儡术所操控的傀儡原本只是普通的木偶,邪一点的会用兽皮、人皮,做得跟真得一样,但威力并不大,只能归为凡间戏法一类。
傀儡师殚精竭虑也只能将傀儡丝修到极致,试图更灵活更迅速地操控木偶。
再到后来,有些甚至放弃操控木偶,转而使用傀儡丝做武器,在无形中操控活人,杀人于无形。
这些人也被归为邪修一类。
当时的土宫宫主乌阳接到了一桩案子,那个案子的凶手被中下了傀儡丝,在幕后之人的操控之下安安静静地认了罪。
可却在乌阳为他定罪之后,幕后之人直接操控所谓的真凶,在殿上将所有人骂了个遍,说他们有眼无珠,说这个人是无辜的、是受害者,随后邪笑几声,死了。
所有人都要认为他是畏罪自杀,可乌阳宫主却沉默好久,跟金宫宫主炙郢对骂不止,坚持将尸体带回了土宫驻地,地宫。
师娘当时是这样说的:“乌阳那个家伙,平日里涩于言论,既听话又没存在感,没想到竟然还能和炙郢骂得有来有回。啧,可惜我不在场,不然还能长长见识。”
乌阳宫主就这样带着尸体回去闭关了一个月,再出来时,就顺着尸身上残留的傀儡丝气息找到了幕后之人,将那人连带着一窝徒子徒孙一起端了。
在那之后的傀儡术就不仅仅只是木偶傀儡了,乌阳宫主研究出了用自身血肉制成的,不需要傀儡丝也能绝对服从的傀儡。
并将这一术法写了下来,传承出去。
她将那些没有作恶的傀儡师全都收了做徒弟,犯了事的依律处置。
从此傀儡丝便被禁止修行了。
后来的傀儡师们长时间割肉放血,甚至生挖内脏,直到修炼出自身傀儡为止。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又要不断伤害自己的身体,大多数人哪怕耗尽凡躯寿命也修不出成果。
渐渐地,傀儡师几乎已经绝迹了。
所以在见到路让尘时,她第一反应是对方是个发力高深的老妖怪,要不然也不会拉着重双就跑。她虽然心里膈应那种修炼方式,还不至于被恶心到落荒而逃。
可后来在入宗比试上遇到路让尘时,她满心思都沉浸在马上要学到溯回之术的喜悦里,看到了也没过心,只当她天赋异秉了。
可是如今,以路让尘对自己的身体和傀儡身的熟练度来看,说不定这个路让尘也和她一样,是作弊混进来的,壳子里装的是老妖怪的灵魂。
当时师娘似乎已经遇到了一些事,这位几十年前就沉睡的乌阳宫主跟谁都没有交情,师娘无端提起她……
莫不是遇到了与当时相似的情形?
师娘并不嗜酒,修仙之人也不会醉,她当时怎么就什么都没看出来呢?
三人没等多久,传讯空间里就响起了路让尘有些严肃地声音。
“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当然,这话不用三人回答,路让尘吐出接下来的字句:“尸山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