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夷彩向后瞥一眼,见苟立还跟着她。她又向下瞥一眼,黑猫肚子紧贴着她的胸膛,前爪垫着下巴挂在一侧肩膀上,正眯着眼睛打呼噜。
墨夷彩顿时感叹,这猫妖道行真不浅。
拭水宗招收的弟子少了,能挤进前五十进入内门的不能说多厉害,总不是庸才。如今看着苟立这个样子,双眼没有一刻离开过黑猫,视线像是黏在猫毛上似的,也不知是什么神秘术法,竟将他迷成这个样子。
这猫妖,却还兴安理得地伪装成普通猫的样子,在她这里骗鱼干吃。
墨夷彩将黑猫放回了纳灵戒里的猫窝里,不管苟立瞬间暗淡的神色,迅速在风家各个地方绕了好几圈,终于甩掉了苟立。
墨夷彩神识查探,周围没有人过来,便又回到那天风家老宅不远处的河边。
她凝神,神识内窥,果然见到一朵花出现在识海中。这么多天过去了,也没见这朵花有什么影响,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开着花。
墨夷彩尝试着用神识去触碰它的花瓣,却在这个念头生成的一瞬间感受到强烈的心悸与不安。
“阿彩!阿彩!”重双的呼唤声响起。
“怎么了?”墨夷彩回神,不再尝试去触碰这朵花。
“你可是死过一次的人,这东西不会是传说中的亡灵安息之地的彼岸花吧?”重双看着搅动河水的墨夷彩,猜测道。
“怎么可能真有那种地方。”墨夷彩看着晃动的河水,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
“你在这里看着,有人来找我就帮我应付一下。”墨夷彩说着将披散着的头发编成几条辫子,用草绳绑起来。
“你干什么去?”
“我再下去看看。”墨夷彩说着,就掐了避水诀,浑身光芒闪硕一下就隐而不见。
方才她才河边看过了,这条河顶多也就两三米深,河底长满了杂草,墨夷彩一掌推出,将挡在河床中央,试图要缠到她身上的水草全部推去一边,推出一条路来。
墨夷彩回想着上次的方向游去,可无论她怎么查探,这河也不可能能容得下一座高山,只有河底的淤泥。
墨夷彩也试着往淤泥里一猛子扎过去,淤泥深度只到她大腿,再往下便无法深入了。
上次……莫不是幻象?
重双似乎在叫她了,墨夷彩赶忙游上去。
*
路让尘是傀儡师,对尸体颇有些研究。
她命令自己的傀儡将自己爆成血泥,四处搜寻,说是找到了些许怨气,伴随着很浓重的血腥味。
她与其他人说了,洛云芳还真得耸着鼻子闻了一圈,也没闻到什么血腥气。
等等,她似乎闻到了一些臭味。
越来越近了。
洛云芳转头,刚好和半身污泥的墨夷彩对上眼。
墨夷彩向她走过来,身后一步一个泥脚印。
她这个不紧不慢、脸上还满是笑意的样子,让洛云芳看了嘴角直抽抽。
“你就不能使个净衣诀吗!”洛云芳捂着口鼻大喊,声音传出来闷闷的。
墨夷彩挑了挑眉毛,慢悠悠地开口:“能,当然能。不过那就恶心不到你了。”
重双给她传音:“你不是不跟小孩子计较?”
墨夷彩冷漠地回她一句:“闭嘴。”
“你!你…你……就为了我,你,你竟这样……煞费苦心!”洛云芳皱着眉,艰难地吐出嘴里的话。
“当然,相信自己,你值得!”墨夷彩满意地点点头,没看见她掐诀,一道灵光已经绕着她身体转了一圈,全身已经恢复干净了。
重双悠悠传音:“伤敌一千,自损两千。”
墨夷彩回了她一句高傲的“哼”。
她方才可是看见了,洛云芳那小孩扭过头去的时候,脸气得涨红!
路让尘眼睛在墨夷彩和洛云芳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像是被伤透了心的苟立,笑着开口:“都到齐了,怎么没见贺师兄?”
贺师兄,贺……鹤?
墨夷彩咬着食指,低头缓缓睁大了眼睛。她第一面就发现贺饮冰并非人族了,观他这一路的装样,不会是鹤妖吧?
鹤也是鸟的一种,虽然说风家人都被仙盟看管起来了,但……他一个鸟妖,不会遇到危险吧?
墨夷彩试图在传讯通道里呼唤贺师兄,没人应答,只传出几声“嗦嗦”声响。
其他人也立刻谨慎起来,几人交换眼神,墨夷彩不确定地再次开口:“贺师兄?”
只是这一次却得到了回应:“没事,我找到了,你们快过来。”
一如既往的空灵嗓音,配合着时不时响起的“簌簌”声,墨夷彩不禁摇了摇头,抖掉头上并不存在的疙瘩。
几人随着贺饮冰给的路线一路摸过去,不是后山,是在正堂院中央的一颗千年古树前。
墨夷彩四人在树前停下脚步,天色似乎有些暗了,一阵微风刮来,古树上繁茂的绿叶互相碰撞,发出淅淅索索的声响。
墨夷彩吞了吞口水,又叫了一声:“贺师兄,我们到了。”
“快进来吧。”贺饮冰的声音悠悠响起。
墨夷彩转头看向神情悠闲的路让尘。
路让尘原本是想嘲讽一番,但想到那天被司春沿的藤蔓拽着拖拉了几百里,就立即带上了微笑:“我方才说的血腥气也就在这一片了。”
墨夷彩眼中墨色光晕闪过 ,她双手带着某种术法,轻轻向前一按,巨大的阵法显形,将几人弹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