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猛地回头，一甩手，以免水镜浮现在墨夷彩面前。

“你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墨夷彩愣住了，她被水镜里浮现出的自己的脸吓了一跳。

三师姐弯腰低头：“师妹，你被邪祟之气影响了。”

“什么意思？”墨夷彩伸手打散了水镜。

“这就是你们认定师娘有罪的理由吗？你们全都认定了对不对！”

所有人都看着她，指责她胡闹，仿佛她做了天大的错事。

墨夷彩眼前景象渐渐模糊，泪水夺眶而出。

墨夷彩惊醒，缓缓起身，坐到妆镜前。

她后面已经想明白了，大师姐和三师姐并非认为师娘有罪，也并非觉得她做错了。

只是这件事是叶云笑当着仙盟，当着各大宗门的面盖棺定论的，几位师姐和她都是被怀疑的对象。她们尚且不能打消别人对她们的怀疑。

大师姐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将她带回来的，让她不至于被仙盟审问，让她不会也被杀死在宿海。可她那时不知好歹，不愿领情。

墨夷彩缓缓抬手，伸手抚上自己的脸。

没有点灯，屋内昏暗，修士耳聪目明，让她得以瞧见镜中自己的容颜。

墨夷彩想到了水镜中看到的自己的脸，她脸上的邪祟之气就那样明晃晃地杵着，她和师娘一直生活在一起，人身上沾染邪祟之气是要时间的。

她当时的样子，就是在给师娘定罪。

墨夷彩扶额摇了摇头，她眉头紧皱，似是头痛难忍。

再抬头时，镜中那张属于“墨云”的脸变换了样貌，像是有一条条虫子在皮下涌动，不多时，就变换了一张又一张不同的面容。

察觉身后的动静，墨夷彩面无表情地转头。

重双的脚步顿了顿，硬生生忍住了后退一步地冲动。

“你吓到我了。怎么又易容？”

墨夷彩心境苍白地一笑：“易容？”

重双像是没有听出她语气间的疑问：“就是这个脸不行，和你本来的样貌有些像。”

“那这样呢？”

“这也差不多，又像又不像的。”

墨夷彩沉默，又变回了墨云的样子。

她好像都有些记不清自己原本长什么样子了。

重双转身走去外间，又端着一些果子回来。

墨夷彩瞅了一眼，不客气地拿起来吃，随口问：“这果子哪来的？”

重双倒是不喜欢果子：“拭水宗给的。”

墨夷彩“咔哧咔哧”地啃着果子，这果子味道和司春沿给她吃的味道一样，或许可以去问问是什么灵果，还挺好吃的。

“外面都在传，拭水宗的长老们为了抢着收你为徒，都吵起来了。还有许多早就不理事的真君出关，都说是为了你来的。”

“不要，”墨夷彩嘴里塞满了果子，一口气全吃完了，“我是冲着宗主来的。”

“哦？”

重双疑惑：“是宗主首徒，还是宗主之位？”

墨夷彩打了个哈欠，神伸懒腰：“都一样。”

重双思索：“那……怎样让宗主收你为徒？”

墨夷彩不说话了。

到了拜师大典上，所有人都有了各自师承峰属，就剩墨夷彩了。

以她此时的修为还感应不到各位长老真君们的暗自交锋，墨夷彩深吸一口气，抬头死死盯着宗主的眼睛，宗主被她盯得不由得站直了身体。

春风也在场，墨夷彩从进来大殿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但墨夷彩一丝目光也没给他，只看向宗主。

终于，宗主被盯得受不了了，清咳一声：“咳，你可有心仪的师门？不妨说说看。”

“我要拜宗主为师。”坚定地声音自下方响起，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叹了口气。

又一个慕名而来的。

许多长老都离开了，剩下的想张口又看看一侧角落里支腿坐着的人，果断选择了闭嘴。

宗主也没发话，只微笑着看向她。

墨夷彩黝黑的眼仁没有丝毫动摇，又说了一遍：“弟子想拜宗主为师，学习溯回之法。”

角落里的人发出一声轻笑：“拭水宗规矩，宗主不收徒。你不如拜在我门下？”

“师叔……”

忖流真君抬手，制止了宗主接下来的话。

墨夷彩一直随师娘住在仙盟，不怎么回宗门，师娘更是从来没有跟她说起过拭水宗的事。

仙盟有规定，不能与各大宗门来往交流。

她第一次将目光放到了开口的那位真君身上，宗主称之为“师叔”的人，是拭水宗辈分最大的那一批人了。听闻早就不问俗务，怎么会到收徒大典上来，还要收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