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走中间,左右都是茂密树林,总觉得暗处有眼睛盯着他们,脚步都有些发紧
小声嘀咕:“这地方本来就邪门,现在路被堵死,山里安安静静的,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许清倦侧耳听了听林间动静,语气平淡:
是真的有人暗处跟着。
脚步很轻,刻意避开我们的视线
小心靠近
他全程镇定,没有半分畏惧,反倒能精准捕捉到暗处的动静,和裴叙的紧绷发怵形成鲜明对比,人设丝毫不OOC。
足足走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抵达那座荒废的荒村。
村子里空无一人,老屋破败倒塌,杂草长到半人高,死气沉沉,连鸟叫都没有
只有周守义的老宅孤零零立在村尾,院门虚掩,和案发时一模一样。
四人戴好防护装备,缓步走进后院,那口枯井就在院落最角落,井口被临时防护栏封住,井内漆黑幽深,透着一股陈年的阴冷潮气。
裴叙蹲在井边,重新一点点勘查当年摆放纸鞋的地面,强光手电一寸寸扫过泥土,忽然顿住了动作:
“对”!
不
之前我们只注意了纸鞋的摆放,没查地面。
这里的泥土,有被人反复压实、重新平整过的痕迹
何止案发时有人来过,案发之后,还有人悄悄回来过。
许清倦立刻俯身查看,指尖轻轻拂过地面泥土
是案发后一周内回来的,脚步很轻,没有留下完整脚印
只是井边站了片刻,对着井口站了很久。
是破坏现场,是回来确认,确认遗骨还在、确认阵法起效、确认周守义的罪责已经清算完毕。
温知妤则带着设备,重新下到枯井内,对井底四周、石壁、泥土做全面复检。
半个多小时后,她从井内上来,手套上沾着泥土和细碎的骨渣,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井底有新发现。
之前我们只取出了主体遗骨,没仔细排查石壁缝隙
井壁最深处的石缝里,找到了一枚残缺的银质小锁,还有半片绣着花纹的碎布,应该是死者当年贴身携带的物件。
一枚小小的银锁,半片破旧碎布,成了枯井遗骨唯一的身份线索。
可就在裴叙小心翼翼把银锁和碎布装进物证袋,准备带回市局做检测溯源时,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缓的纸张摩擦声。
四人瞬间警觉,猛地转头看向院门外。
空荡荡的村口,什么人都没有。
只有一阵微风拂过,一张小小的白纸鞋,轻飘飘落在了院门门槛上。
和案发时井边摆放的纸鞋,款式、折法、大小,完全一模一样。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影,没有任何动静。
一张纸鞋,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紧闭的院门口,正对着他们四人。
裴叙看着那只惨白的小纸鞋,浑身汗毛瞬间竖起,生理性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都白了几分。
他们在院里复勘现场,暗处的人就站在门口,放下纸鞋警告,全程无声无息,他们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
许清倦快步走到门口,捡起那只纸鞋,仔细查看折痕、纸质,语气低沉
和案发时的纸鞋出自同一人之手,同一时间裁剪制作。
他今天一路跟着我们进山,看着我们重回现场、找到银锁线索,就放下这只鞋,提醒我们——别再往下挖
井底的冤情,是他的清算范围,不是我们能碰的。
岑砚看着院外幽深的林间,眸色沉冷。
不让他们确认死者身份,不让他们找到当年作案细节,不让他们把这桩悬案真正查透、闭环、结案。
裴叙攥着手里的物证袋,手心全是冷汗,看着那只惨白的纸鞋
声音都有些发紧
我们就找到一枚小银锁,他立刻就过来警告
这说明……这枚银锁,真的能查到当年的真相,真的能触到他不想让我们知道的旧事。
许清倦点头,把纸鞋密封收好,语气笃定:“越是拦着,越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
枯井里的女子,身份绝对不简单,当年的命案,也绝对不只是周守义一个人作案,背后一定牵扯到其他人,牵扯到我们还没摸到的那张网。
夕阳西下,荒村被暮色笼罩,枯井幽深漆黑,院门口的纸鞋痕迹刺眼。
他们只找到了一枚小小的银锁,就引来贴身警告、道路封堵、暗处尾随。
这桩最开始的阴婚枯井案,底下埋着的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忌讳、更不能被人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