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得早也没吃啊!”
“你起得早是因为你昨天晚上八点就睡了,而睡得早是因为大前天你四点睡的觉。”
陆昭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只好转头继续骚扰洛惊时:“所以你到底写了什么作业写到四点?老张那个课设?不对啊,那个不是下下周才交吗——”
“选修课提前结课。”洛惊时咬了一口三明治,腮帮子鼓鼓囊囊。
他的困意在嗡嗡作响的教室里慢慢散去过来,吃完最后一口,把包装纸揉成一团塞进桌边的垃圾桶。
陆昭看了看包装纸,又看了看赵述怀,表情带着点委屈。
赵述怀看了他一眼,伸手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一个三明治,递给陆昭。
“拿着,”赵述怀把三明治往他手里一塞,收回手继续翻书,“怕你饿死在课堂上,回过头说我欺负你。”
陆昭低头看了看三明治,又看了看赵述怀那张八风不动的侧脸,嘴角压了两下没压住:“你就嘴硬吧你,述怀你最好了,什么馅的?”
“鸡蛋火腿。”
“不是金枪鱼的啊?”
“你还挑。”
“我没挑,我就问问。”陆昭拆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宣布,“你是我除了爸妈以外第二爱的人,和惊时并列第二。”
赵述怀没回话,像是对这种话术免疫了。
洛惊时看着他们,伸手从赵述怀桌上抽了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台上老师已经打开了PPT,枯燥无味的课开始了。
一个小时过去。
下课铃响,陆昭把书往包里一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椅子往后推的时候差点撞到后排的桌子。
赵述怀把没用完的笔记夹好放进包里,看了眼听课听得昏昏欲睡的洛惊时:“你这黑眼圈,下午还撑得住吗。”
“我下午没课了。”洛惊时揉了揉眼睛,“吃完饭回去补觉。”
“那好,走吧。”
三人跟在人群后边往食堂走。
深秋的校园里银杏叶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有个社团在路边支了棚子招新,桌布被风吹得一鼓一鼓,一个女生拿着喇叭喊“同学了解一下”,陆昭对女同学笑了笑,扯着洛惊时快步往前走,赵述怀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经过篮球场的时候洛惊时的脚步慢了下来。
篮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嘎声,球砸在篮板上的闷响,还有场边稀稀拉拉的喝彩声。
平常对篮球不是很感兴趣的洛惊时莫名其妙的往围栏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看到了江屿。
江屿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衣,袖子卷到肩头,露出整条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正在运球,球在他手掌和地面之间来回弹跳,眨眼间侧身晃过一个人,抬手投篮,球划过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应声落网。
整个人在球场上发着光。
场边有人吹了声口哨,江屿落地的时候微微侧头,他出了一层薄汗,额前的碎发被浸湿了,被他随手撩上去,露出整个额头。
然后他转过身,在回防的时候不经意地往围栏外扫了一眼。
两人隔着围栏对上了目光。
江屿的动作没有停,但眼神在神色萎靡的青年身上留了一瞬。
然后他抬手,做了个很随意的“嗨”的手势。
洛惊时也抬手晃了一下,就算打过招呼了。
他站在围栏外,看江屿跑回场中央,接过队友传来的球拍了两下,运动鞋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走了惊时,”陆昭在前面回头催他,“食堂等下没座了。”
“来了。”他收回视线小跑跟上去,手插回卫衣口袋里,指尖碰到了冰凉的手机屏幕。
和邻居相处有那么久了,好像还没有联系方式……
“发什么神呢江鱼。”路逸一只手抱着球,一只手在好友面前挥了挥。
江屿皱了皱眉:“正常点叫我。”
“切,你不让我叫我偏要叫,小鱼小鱼。”路逸凑过来顺着江屿刚才看的方向张望了一眼。
围栏外三三两两的学生正往食堂走,他什么都没捕捉到,但这不妨碍他八卦,“刚才在看谁呢?别以为我没注意到,你这几天老是走神,不对劲我跟你说。”
“没看谁。”江屿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
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道深灰色的影子。
“刚才你明明抬手跟人打招呼了,”路逸嘿嘿一笑,歪着嘴的弧度越发欠揍,“小鱼长大了,会跟人打招呼了,爸爸很欣慰。”
江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接话。
但路逸认识他五年,对这种沉默的分类早已烂熟于心。
危险的沉默和不危险的沉默。
现在是后者。
于是他继续作死:“小鱼小鱼,刚才到底是谁?让我猜猜——是不是你昨晚提过的那个来帮忙的邻居?住咱对门那个?”
江屿弯腰把水瓶从地上捞起来拧开,喝了一口。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瓶盖拧回去,动作不紧不慢。“嗯。”
“那下次我亲自去感谢人家,”路逸看了眼自己好友的手,上面是做理疗留下的青青紫紫的针眼,话题一转,“你手还能打球吗,如果打不了要说,咱不打了。”
“没事。”
他正想再说两句,身后传来另一个队友的声音:“还打不打?你俩站那聊什么呢?”
“打打打,”路逸把球往江屿手里一塞,“来,发球,这回合打完就不打了,怕你手废了。”
他拿手指在自己眼睛旁边比了个V字,又指指江屿:“我盯着你呢。”
江屿接过球,在手里转了一圈,没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