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江顾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没想什么,”宋临鹤连忙收回目光,“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江顾言侧头看了他一眼:“哪里不真实?”
“就是……”宋临鹤咬了咬唇,“我们现在这样,好像在做梦一样。”
江顾言腾出一只开车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不是梦,宋临鹤,这是真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一颗定心丸,让宋临鹤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看着江顾言专注开车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车子驶离市区,进入一片高档住宅区。江顾言把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熄火下车。宋临鹤跟着他走进院子,看着眼前装修简约却不失格调的房子,心里有些忐忑。
“进来吧。”江顾言打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玄关处铺着浅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画,整体风格干净利落,和江顾言本人的气质很像。
江顾言递给宋临鹤一双拖鞋:“换上吧,家里没外人。”
宋临鹤换上了拖鞋,跟着他走进客厅。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里的草坪,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宋临鹤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几本电竞杂志和战术分析手册。
“在看什么?”江顾言端着两杯水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看你放在茶几上的那些东西。
江顾言把水递给宋临鹤。
他低头喝了一口水,装作镇定的说:“江队,你……你为什么喜欢我?”
江顾言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觉得你像我一个小时候的朋友。”停顿了一下,“你就是我小时候的朋友吧?”
江顾言继续说:“你应该小时候也认识易准是不是?”
宋临鹤愣住了,手里的水杯几乎要握不住。他原本以为会听到因为你可爱、因为你打游戏厉害、这类话,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小时候的朋友?”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我……我不记得我们小时候认识啊。”
“诶?你这么问……那他是不是有一个特别明显的特点呀?”宋临鹤好奇的问。
江顾言沉默了一下,思考片刻,“他左手偏大动脉的地方有一个被烫伤的痕迹。”
宋临鹤听他这么一说,就拉开了手袖,我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也有。宋临鹤愣了一下,指尖冰凉。
他拉开手袖,发现了也有一道烫伤的伤疤,白皙的手腕内侧,一道特别明显的烫伤痕迹。那是他自己都忘记怎么来的了,他一直以为这是只属于自己的、微不足道的印记,却没想到,江顾言口中那个小学同学,也有一模一样的痕迹。
“这……”他呆呆地抬起头,看着江顾言:“江队,我……我这里也有。”
江顾言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抓住宋临鹤的手腕,将那道疤痕凑到眼前。指尖轻轻拂过那被烫伤的痕迹,触感熟悉得让他几乎窒息。他的呼吸瞬间乱了,眼神里翻涌着震惊、狂喜,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你……”江顾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宋临鹤被他抓得有点疼,却没有挣开,“我也不记得了……”
江顾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宋临鹤,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那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有没有在医院住过吗?”
宋临鹤摇了摇头。
江顾言的指尖还停留在宋临鹤手腕的疤痕上,那点温热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既烫着宋临鹤,也灼着他自己。江顾言松开了他的手。
“不记得也没关系。”江顾言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缓缓起身,走到客厅另一侧的置物柜前,弯腰拉开了最底层的抽。
那抽屉像是许久没开过,拉开时发出吱呀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宋临鹤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的疤痕,心里乱糟糟的。他看着江顾言的背影,那道挺拔的身影此刻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像是在翻找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他想开口问,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江顾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泛黄的铁盒子。
铁盒子是常见的饼干盒样式,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盒盖上印着的卡通图案也褪色模糊,只能隐约看出是一只抱着蜂蜜罐的小熊。
江顾言捧着盒子走回来,在宋临鹤身边坐下,动作轻柔地打开了盒盖。江顾言的手指在照片上停顿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拿出来,递给宋临鹤,“你看看这个。”
宋临鹤接过照片,照片是老旧的胶片照,画面里是两个小男孩,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背景是一家医院。
左边的男孩稍大一点,穿着一身的病患服,眉眼冷峻,表情冷冷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江顾言;右边的小男孩矮了半个头,穿着黄色的短袖,脸颊圆嘟嘟的,手里举着一根融化了一半的冰棍,正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长相和宋临鹤有点像。宋临鹤看着照片上的另外一个小男孩,感觉自己毫无印象。
宋临鹤摇了摇头,看向江顾言:“这个人不是我,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江顾言和宋临鹤两人对视一眼,江顾言觉得他的眼睛和照片上的人似曾相识。
随后宋临鹤又说道:“这是你那个朋友吗?长得很可爱。”
江顾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照片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遗憾,还有一丝近在咫尺的紧张。
“是,这是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拍的,就在某家医院的老槐树下。”
江顾言继续说:“那天我刚从医院换完药回来,他非要拉着我去树下拍照片,说要把勇敢的我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