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盛典场上压在心里的烦闷还没有彻底散去,和温霁舟对视的那一眼,喻柯护着白清钰的模样,一桩桩一件件都堵在心里。
他懒得藏,也不用在喻檀面前藏,所有人都要看规矩,看身份,看利弊,唯独他可以在喻檀这里不讲道理,他不得不承认,他讨厌喻檀,想离开他,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离不开他。
"今晚别回去了。"喻桉闷闷地说。
喻桉侧过头看喻檀,眉眼干净,语气却带着不容置讳的蛮横,娇蛮的语气不像是商量,是通知。
喻檀垂眸望着他,男人身姿挺拔,立在夜色里,周身是惯常的冷静沉稳。在外人面前,他是只整个圣斯冠帝国的经济命脉,是杀伐果断的喻家主,分寸规矩底线,样样分明,无人可破,可此刻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眼底的冷意淡的彻底,只剩一层浅浅的,极具欺骗性的温和。
没人看得透他底下压着的私心和掌控欲。
“安安,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在外面留宿。”喻檀语速平稳,语气听着是规劝,实则只是慢慢悠悠抛出自己的规矩。
他故意不松口。
他太懂喻桉。
这小孩恃宠而骄,越是得不到,越会闹,越会贴着他撒娇蛮横。
蛮不讲理。
喻桉果然不乐意了,他眉峰轻轻一挑,挽着喻檀的胳膊的手骤然收紧,整个人微微往前凑了半步,直接贴紧了他的手臂,漂亮的脸上漾着一点浅浅的娇气。
“别人不行,我也不行?”
他盯着喻檀的眼睛,理直气壮,少年气的蛮横铺的满满当当。
“哥哥的规矩是给外人定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这里可不是什么别的地方,是我住的地方,我让你留你就留。”
这字句句都是被偏惯的底气,他不怕喻檀拒绝,也赌喻檀不会真的拒绝,自他进喻家那天起,喻檀就把所有的特例,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纵容都全都给他一个人。
果真,喻檀语气妥协:“好不讲理啊,安安。”
“我本来就不讲理。”喻桉仰头,半点不让。
晚风吹起少年额前的碎发,他眼底亮晶晶的,带着仗着偏爱肆意横行的可爱蛮横,他心里清楚,今晚他不安稳。
白清钰的异动,温霁舟的眼神,暗处浮动的人心,四大家族盘根错节的势力永远暗流汹涌,他不怕这一些风浪,却莫名不想一个人扛这些杂乱,只要喻檀留在他身边,所有纷乱都压不到他头上,他要这个人陪着,他必须留下。
真是可怜啊喻桉,自己想逃离的,偏偏是这样一个不想离开的人。
喻檀沉默几秒,他目光细细扫过少年白皙的侧脸,微微抿起的唇,带着执拗与娇气的眼眸,将他这点小心思看得透彻分明。
他知道小孩心慌,知道小孩想抓着他安稳落脚,更知道这小家伙清清楚楚拿捏着他所有的软肋。
真可爱,喻檀想。
暗处滋生的占有欲密密麻麻翻涌上来,被他极好的掩盖在温和的外表下,他的小孩只可以在他这边娇蛮任性,只可以依赖他,粘着他。
这样的孩子,别人多看一眼都是僭越,尤其是那些暗地里不安分的人。
包括今晚台上风光无限的温霁舟,所有的靠近,所有的异动,他尽数记在心里面。面上,喻檀只是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喻桉的发梢,动作温柔宠溺,是完美无缺的兄长姿态。
“罢了。”
喻桉瞬间松了眉眼,娇气褪去,染上几分得逞的软意,却依旧端着架子,冷淡地哼了一声,他松开胳膊,转而主动牵住喻檀的手,少年的手小巧温热,牢牢扣着他宽大温热的掌心,动作自然又霸道,牵住了就不肯松。
“睡我那里。”
原来是睡不好觉,喻檀想。
喻桉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浴室,递给了喻檀一件睡袍。
“哥哥,安安的睡衣可能有点小哦,你凑合一下吧。”
喻檀笑了下。
不一会,佣人打开了珍珠花园客卧的衣柜,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喻檀日常风格的服饰。
看着一件件灰黑色的西装和整套整套的饰品被搬出去,喻桉罕见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什么?”
喻檀无奈一笑:“安安留哥哥在这里过夜,却没有事先把哥哥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待客之道这方面可还需要好好学习。”
喻桉:“......”
夜深静谧,被褥间暖意融融,喻桉睡得很不安稳,微微燥热,身体下意识往外侧挪动,身后身躯立刻轻轻靠拢,稳稳将他圈护在怀中,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睡熟的两个人对外界的事情毫不关心,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时候,千谭早已对白清钰本人的行程开始了严防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