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很热情,为表歉意,还邀请沈青鹤和邬蔓去他们那里吃涮羊肉。
“我们蘸料是队里一个内蒙的大哥秘制的,味道绝对没毛病!”
出门在外,真的很难解决掉一个热情的东北大哥。
尤其他铁了心要带你去尝尝自己的手艺。
沈青鹤和邬蔓坐在气罐锅边上,看着大哥满脸红光自吹,“我挑羊肉的手艺可不是盖的,保证你俩吃了鲜的咬舌头!”
没等他俩给反应,同队的大哥啧啧两声,“闫队,悠着点,几个菜啊喝这么大。”
“就是就是,人没喝呢就醉了哈哈哈。”
闫队被调侃了也不挂脸,乐呵呵地坐下来给俩人盛汤。
锅里是海鲜汤底,羊肉切成片在透明的汤里翻腾,淡淡油花浮到水面又被咕噜咕噜的开水泡撞散,汤盛在碗里,浮起一层漂亮清浅的透明色碎油。
尽管河西天气偏凉爽,好歹也是二十六七度的天,邬蔓很难想象这个天气一堆人围着喝滚烫的羊汤,一时有些难以下口。
旁边有中年女人说,“你别看现在这汤热,喝下去之后就凉快啦。”
闫队也附和道,“这边吃的面食多,干巴巴的,配上我们的羊汤火锅刚刚好。”
男人突然笑了,挤眉弄眼,“况且开车多辛苦,多吃点羊肉给老弟补补。”
“草原的羊可是“硬货”,外头难买的很。”
他这句话对着邬蔓说的,老弟称呼的是沈青鹤。
旁边刚喝了一口汤的沈青鹤忽然咳嗽起来,差点呛到。
邬蔓看了一眼沈青鹤。
男人脖颈有些红,显得锁骨处那道粉痕更为醒目,无端多出几分暧昧,像谁留下吻痕。
她用眼神问:怎么了?
沈青鹤好像没接收到邬蔓的意思,垂眸不语。
对面几位大哥看两人反应,爆出一阵笑。
邬蔓是在汤喝了一半,闫队长给他们分蘸料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脸上后知后觉涌上一股热潮,浑身不自在,身旁沈青鹤的每个动作,每次伸手和呼吸变得特别有存在感。
邬蔓余光看见沈青鹤伸手夹菜,和别人交谈,俩人坐得近,沈青鹤伸手时,像要把邬蔓圈进怀里,男人的体温和面前沸腾的火锅一样热,蒸出若有若无的杜松薄荷味。
邬蔓身体蓦地僵住,等沈青鹤收回手,随便找了个由头,稍微拉远了点距离。
对面的中年女人突然问邬蔓,“你耳朵怎么突然这么红?过敏了?”
这一问,沈青鹤歪头看了过来。
邬蔓:“……”
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有点热。”
对面的人早就好奇邬蔓的耳饰了,见她答话,自来熟的走过来坐她身边。
不论什么年龄的女人都有颗爱美之心,她眼睛亮亮的,好奇看着邬蔓耳垂上绕成小圈的藤木,“这是怎么做的啊?你手好巧。”
耳饰做起来不难,把藤木处理干净之后沾上银托就可以。
邬蔓分享做法,送给她两对银托。
交谈的过程中邬蔓得知女人姓张,盛阳人,和闫队长是老乡,前些年得了乳腺癌,她和她爱人没孩子,查出来病后两人就离职了,买了辆越野车周游全国。
这次计划跟车队从中国最北出发,自驾去九寨沟。
张姐分享这些事的时候,邬蔓一时之间没能说出话。
癌症这个词离她貌似很远,上一次听到乳腺癌还是新闻报道某个歌手不幸离世,它有种让人闻之色变的魔力,张姐看起来不到四十,这个年龄对于病症来说,真的太年轻了。
年轻到让人听了心情变得沉重,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张姐说这些事时是笑着的,一抬头见邬蔓满脸苦大仇深,笑着拍了拍女孩后背,“这副表情干什么,我这病都治好啦,直接提前退休和我爱人过二人世界,多美好啊。”
“倒是你们,这是要去哪玩?”
邬蔓陷入沉默。
她不知道。
这是一场没有目的地的旅行。
看似浪漫美好,实际上总给邬蔓一种落不到实地的感触,不真实的像一场梦。
读书工作时她没有目标,浑浑噩噩的过每一天,真按照自己想象中的旅游了,也没目标。
像地里渺小的蒲公英,风一吹,绒球散开,白絮随波逐流地吹向每个角落。
“我们去南方追太阳。”
沈青鹤的声音斜插进来,大手拿着冰镇西瓜果切直直递到邬蔓怀里。
她闻到他指尖一点西瓜的甜香。
他替邬蔓回答,声音轻轻被风托住,温和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