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晚上，学生们忍不住拄着下巴梦周公，戚铄没注意到其他人，他还挺清醒，大学知识比高中深奥很多，对戚铄来说还算平常，听的津津有味。

他一直如此，上辈子听的时候还只是能听懂，现在听起来，却有种别样的感觉。

曹老师还很年轻，进入职场没多久，面对无数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她心里虚的很，开始讲课的时候还结巴。

根本不敢看学生的眼睛，视线飘忽，时不时卡一卡壳，扭头的时候带上痛苦面具，直到她对上第一排一个学生的眼神。

比起旁人的好奇，疑惑，表达的诸如，这老师怎么还能卡壳，是正经老师吗？讲的什么垃圾玩意儿，听不懂，什么鬼东西。

这位学生的眼神就和蔼包容的多，等等，和蔼是不是有点不对，但曹老师真是这么想的，对方的目光，真的充满包容感，好像告诉她，讲错也没关系。

曹老师胸口涌起阵阵温暖，忍不住心潮澎湃，想起不嫌弃她愚笨，悉心教导她的导师。

如果导师听她讲课的话，也会这么看着她的吧。

讲错也没关系，然后，

她就真讲错了呜呜，还是那位同学提醒她的。

戚铄觉得，这位老师有点紧张，有时候把数字公式挪错，有时候简单的代入写错，有时数字念错，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戚铄自觉比老师大些年岁，轻声提醒一下无可厚非，但怎么感觉，这位老师要哭出来了。

曹老师唰的扭过头，再装作自然扭回来，眼尾处沾染上粉笔灰，应该是狠狠擦过，戚铄没再说话，确定这位老师走上讲台没多久。

面皮太薄了，想想自己上辈子那些前辈，抢课的时候，是多么理由百出啊。

上课出错更是再正常不过，低头笑了笑，他往笔记上添了一笔。

曹老师此时，盯着课间上的一道题感到迷茫，她明明记得，把这道题去了的啊，怎么又出现了？

她没提前看过答案啊，怎么办怎么办？这要是写不出来，她的威信不是要受损了吗？学生们怎么还会尊敬她，相信她是个学识渊博的老师啊。

苦巴巴盯着题目，曹老师犹豫着，犹豫着，犹豫着。

叶明志动了动脑袋，迷糊着，“要下课……唔”

戚铄一本书砸他脑袋上，教室安静如鸡，叶明志的动静仿佛在挑衅老师，然而此时曹老师已经看了过来。

曹老师听见动静，朝着声音方向看过去，看见了，那个给她指错的学生。

怎么回事，对方闹出这动静，是看出什么，要给她解围吗？

真是这样的话，她，她也是可以的，还会很感激。

曹老师忽然面无表情，有点吓人，叶明志已经清醒，揉着下巴，确定没流口水，低着头特别小声，“老师生气了吗？”

戚铄，戚铄不知道。

这位老师忽然沉默下来，整个教室睡觉的都被摇醒，生怕老师忽然发飙，被一双双迥然的眼睛盯着。

曹老师差点没绷住，只能面无表情。

叶明志快要把脑袋埋到桌底下，胳膊肘捣了捣戚铄，“兄弟，发生了什么啊？”

戚铄真的不知道啊，曹老师为什么会忽然停下来，好像是换了张PPT开始。

PPT上是什么？一道题，戚铄茫然片刻，曹老师难道想叫人回答问题，因为社恐不知道叫谁，才这么僵住的？

戚铄想到这里，试探性开口，“老师，今天将的课程我懂了，这道题，我想试一试能不能解出来。”

叶明志捂着耳朵。

曹老师面无表情的脸倏然笑出来，亲切说道：“好啊，这是一道竞赛题，你上来试一试，做不出来没关系，老师不怪你。”

亲爱的学生给她解围了，体贴人的乖学生啊，曹老师双手欢迎戚铄上台，不是，上讲台。

仿佛听见整个教室的人舒口气的声音，叶明志松开手，敬佩的看戚铄，舍一人，为众人啊。

台下啪啪啪鼓起掌来，戚铄再淡定，也忍不住生出不适来，这是干什么？做道题而已，还给他加油打气吗？

旁边也有掌声，一看，曹老师啪啪啪鼓的得劲。

戚铄有点无力，索性谁都不关注，眼中只有题目。

曹老师出的题目有一丢丢难度，戚铄这么觉得，这位老师对学生的要求很高，戚铄手中粉笔唰唰唰行走，落下白色字体。

没几节课就有这样难度的题，戚铄心道，果然多选择一条路是正确的，哪个领域都有天才啊，他又不是天才，唉。

曹老师仔细看题，忽然惊诧，这道题，她以为只是难度高很多而已，但是这么仔细看，解题条件要少一个，大四学生应该勉强能解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