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不就知道了。”

……

谢宁找楚绪说这件事时，楚绪正在院中擦拭那柄黑伞。谢宁走到楚绪身边，楚绪没理他，他以为楚绪没看见，歪头探着身子到楚绪面前。

“楚绪，如果我提一件事，你会不会答应？”按之前谢宁提的要求楚绪都会答应，所以他在期待这次楚绪会不会立马答应。

楚绪动作一顿，随后又去擦拭他的伞，轻轻哼了一声：“那得看看哥哥提的是什么事。”

“温卓想带一人来你这……”他提完，见楚绪没说话，又凑近问：“可以吗？”

楚绪动作不停，不开口，久到谢宁以为他不会回答，正要悄悄后退一步离开。

“可以。”

谢宁错愕抬头：“你……不介意？”

楚绪抬眼看他，似笑非笑：“我为什么要介意？温卓是仙君，那个姑娘是凡人。仙凡之恋，自古就没有好结果，让他们住进来，日日看着你我，说不定能清醒一点。”

谢宁：“……你是故意的？”还假装不知道是谁。

楚绪继续擦伞：“哥哥说是就是。”

谢宁没再计较，而是问他，“你晚上想吃什么？”

“怎么？哥哥又要亲自下厨？”

“嗯哼，你想吃什么，我看你午膳没怎么吃。”

楚绪：【没怎么吃你心里没数吗。】

温卓亲自接回简杳。

简杳见到他时，正在酒楼后厨忙碌。听到他说“跟我走”，她愣了半晌，然后笑了：

“温公子，你终于肯说了？”

温卓愣住：“说什么？”

简杳解下围裙，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第一次来酒楼，我就知道，你身上的气息，和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但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什么仙君、公子。”

温卓怔怔地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简杳笑得更灿烂了：“走吧，不管你要去哪，我跟你去。”她拉上温卓的手。

回宏武城的路上，温卓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不是普通的跟踪，而是带着邪气的窥探，他没有惊动简杳，只是暗中加快了速度。

原本天色已晚，在半路就已经天黑，无奈之下他们在一处驿站歇脚，温卓让简杳先休息，自己守在门外。

夜半，邪气逼近，温卓拔剑，却看见黑暗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藏雾。

“司仙君。”藏雾抱拳，“楚庄主让我来护送。”

温卓皱眉：“楚绪的人？”

“是。”藏雾看了看他身后的房间，“简姑娘安全抵达之前，我会一直在暗处。”

温卓沉默片刻收了剑：“替我谢谢楚绪。”

藏雾点头，身形融入黑暗。

温卓站在月光下，想起伽愿之前看过的一个话本子，默默念道，“仙凡之恋，自古就没有好结果。”

他看着身后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里面简杳平稳的呼吸声，轻轻叹了口气。

好结果？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一次，他想试试。

温卓回到宏武城本想随谢宁一同前往葬神谷，但被谢宁拒绝了。

“你留下。”谢宁说，“简杳刚进城需要人照顾，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皇宫方向：“宫里那些事虽然暂时平息了，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变故，你在这里，我放心。”

温卓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但很快，再次去到葬神谷的日子快到了，启程前夜，谢宁陷入沉睡。

梦中，他站在一片焦黑的战场上，天空是污浊的暗红色，脚下是无尽的尸骸，远处，一尊巨大的身影缓缓站起，转过身来，那张脸，与他有七分相似。

“你终于来了。”身影开口，声音如同万千亡魂的哀嚎叠加，“我的影子。”谢宁想拔剑，却发现手边空空如也。

“别急。”身影走近，每一步都让震慑，“我们很快就会见面，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你是谁。”

谢宁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早就大汗淋漓，楚绪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做噩梦了？”

谢宁喘息着点头，对楚绪出现在自己床前竟然没有一丝意外，楚绪抬手，轻轻拭去他额角的冷汗：“梦见了什么？”

谢宁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问：“战神，那个战神，他说我是他的影子，楚绪，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绪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谢宁的手：“明天去了葬神谷，就知道了。”

谢宁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终究是什么也没问，他总要自己去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