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阿尔法采购项目——”许不相第一眼又看到这个女孩在顾兮野的办公室里，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走到顾兮野面前，看到了让她目眦俱裂的一幕，她的衣领还有些褶皱，明显是刚刚整理的，为什么还要一抹湿润的地方?

“你们……”

她再也维持不住平常的温婉尔雅，但是又还沉浸在自己给自己塑造的形象里，看起来很是扭曲，要笑不笑，要怒不怒的。

顾兮野不耐烦的皱起眉，她不理解许不相是什么表情什么态度，打扰她的好事她没有计较就不错了，摆出这副样子像什么话。

“我们怎么了?”顾兮野冷不丁的一句，让许不相再也掩不住皮囊下的嫉妒和癫狂，指甲几乎要扣进掌心，额头的青筋显得狰狞又恶心。

“这里是办公室，你们干了些什么?”

“我记得，我没有给你这么大的权限吧?”言外之意就是，你一个助理也敢蹬鼻子上脸质问老板！

“抱歉，顾总我——”许不相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冲动。

顾兮野看着她半晌说不出来话，本就不多的好心情被她磨灭“滚出去！”

“是……顾总。”许不相轻轻关上门后，指节没有了血色，寒意攀上了背脊，瞳孔里不是空洞，而是狠戾。

回到自己的工位后，握着手机的手心已经出汗，指尖因为兴奋痉挛着。

见到了顾兮野对待别人的态度，我忍不住开始幻想，她不会有双重人格吧？

因为她下午有个会议，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思来想去，顾兮野决定让女孩先回家休息。

“姐姐，我到家了。”

“好。”发出消息后对面几乎是秒回，这样也挺好，怪有安全感的。

手机摆在了桌子上，起身拿起倒挂着的水杯，在饮水机里接了杯凉水，浇灭了炎热的胸腔，外面的空气里都是热浪。

瞄了眼时钟，才下午三点，我决定补补觉，简单冲了个凉后，把空调调到25度，才裹上被子，享受着清闲。

“嗡嗡——”两声突兀的信息铃声响起，手机在桌子上跳动了两下。

顾兮野扶着额头，坐在两排的员工大气不敢出，她真是不理解怎么招到这些废物的，制定的都是些什么狗屁方案！

打开聊天框，给宋星发的几条信息仍然没有回复，她更加生气，这小东西真是小白眼猫！

“散会，明天要是在汇报这些低智的东西，我不介意让你们卷铺盖滚蛋！”

夜色像浸透油脂的厚棉被，严丝合缝拢住了天空，楼道里静悄悄，自己的脚步声好像再提醒，这里只有一个自己活物。

密码锁开启的声音回荡在密闭的空间里，顾兮野开门后，发现没有像往常一样亮起灯光，心脏不由得紧了紧，很快又镇定了下来，一抹小小的身影坐在沙发上。

“小星，怎么不开灯？”她站在玄关处，换了双拖鞋，想把灯打开，伸出的指尖顿了顿，转了个弯开了小灯。

女孩没有回应她刚刚那句话，仰头躺在沙发，顾兮野内心的慌乱再也掩盖不住，她看着女孩这个样子也有些压抑。

“小星？吃饭了吗——”凑近了才看到，女孩脸颊上有泪迹，眼角还挂着水珠。

“顾兮野……”我压住了心中的苦涩，还是稳不住声线，脑海里想了很多话，全部倒映着过了一遍，被酸楚抵在了喉咙。

我把手机用力丢到了她的身上，顾兮野下意识接触后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脸色变得苍白。

一个备注叫木子的人，发来的一份文件，刚好就是那一份旧案。

心脏每一次跳动像是用尽了全力，顾兮野的指尖也冰冷发白，天花板的灯光照到手机屏幕上，也变得格外晃眼，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的沉默让我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喉咙被扼住，一切的东西都再也吞不下，眼前模糊成了色块。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对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上铁锈味。

我把脑袋偏到一边，窗户变成了一面黑色的镜子，倒映着自己模糊又疲惫的脸，多么讽刺。

“不是这样……我只是……”顾兮野握着手机，伸出两只胳膊，想要像往常一样，想要把女孩拥入怀里，但是又怕她会厌恶自己，僵在半空后，垂了下来。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干涩的唇瓣扯的有些疼。

“只是什么?只是没想到我会发现是吗?顾兮野！你把我当什么?”

每个字都染上了委屈，声线也变得颤抖，不说撕心裂肺，死一般的感觉。

“顾兮野！你说话啊！”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怕我知道后会离开你是吗?是怕我知道后，会不想跟你在一起是吗?”字字连接成利刃，刀刀毙命。

“你们商人的字典里，只有‘我的’没有‘我们的’，凡事只会权衡利弊！”

“不是的……小星——对不起……我……我……”她又伸出胳膊，想要环住女孩，但是她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我猛地起身，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眼泪大股大股的涌出“别碰我！”。

“还有，我问你我们是什么关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答！在你眼里我是什么！”视线被雾气迷住，压抑一个下午的情绪有了宣泄口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让我猜猜，朋友?青梅?还是——床伴?”我笑的恶劣，双手抱胸，抬头看着她，她总是这样，容易生气。

“你够了！宋星！你什么都不懂！”顾兮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听到女孩说出来“床伴”两个字时，她的心脏被狠狠地剜了一刀，又被攥得生疼。

“是啊，我什么都不懂，不然怎么会被你骗这么久！”

“这就是你说的喜欢我？少在这里给我假惺惺！”我恨她，为什么不阻止！等到我家破人亡，只能在作呕的地方苟且偷生的时候，又出现然后开始扮演拯救者的角色。

真是虚伪。

我抬起手背，低头抹掉了眼眶里还没有掉下的泪痕，不想再去看她的瞳孔。

“明天我会自己搬出去，之后我们就不要联系了。”

我垂着脑袋，想从她身边过去，却被捏住了肩膀，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她的力道很大，弄得我生疼。

“你tm的……唔！”顾兮野强制性的把女孩掰正过来后推进了沙发上，红血丝在她蓝色的瞳孔里异常显眼。

“搬出去？不要联系了？”她声音中的破碎放大了我的内心，无法言说的痛苦弥漫上来，我承认我已经喜欢她上了，但是我现在不可以在喜欢她。

“小星……你别这样，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只觉得她在说胡话，现在被控制的感觉像是一种折磨，我直接打断了她。

“我们各自冷静一下吧，今晚我就不在这住了，我自己出去住酒店。”

我自以为这是最体面的方法了。

“别这样……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等你想听了我再跟你解释好不好？你睡房间……我睡沙发好不好？不要出去住……”

顾兮野强制性的压了下来，身高的差距让她放低了身姿，没有亲吻，她的脑袋靠在了我的颈肩，温热粘腻的触感出现，布料与肌肤贴在一起，好热，好烫。

该死的……思维乱成一团，我感觉自己真是疯了，我居然还在心疼她，我恨她，恨内心对她的情感，恨身体忍不住的想要安抚她，窒息穿过了骨缝。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这个世界总是这样不公平，明明我已经经历了无数的苦难，以为迎来了自己的新生。

可是那些痛是潺潺的流水，从以往流到了今天，在身体里蜿蜒成河，我试过堵住她，但是，水是堵不住的，它会在任何一个角落和缝隙里溢出，它磨掉了锐气，磨掉了对生活的渴望。

“顾兮野……”

“我在。”

我仰起了脖颈，以为这样就能让悲伤逆流，但是眼泪本来就是沉重的，像是寄不出去信，藏满心事的树。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