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潮不解：“我好像没说我要去。”

连舟胡搅蛮缠道：“明天我生日又放假你不陪我过还能去哪里？”

江予潮感觉这人有点不可理喻，但他确实是要给人过的，只能说：“明天看我有空没。”

连舟把人拉起来，把他书包跨在自己肩上：“我看你现在就挺闲的，跟我走。”

“喂！到底要去哪？”

连舟的声音散落在风里：“别管了，你就闭上眼跟我走就好了。”

江予潮半推半就的被他拉走，和他一起跑下楼避开办公室，绕了一大圈走到一个建筑前。

“……艺术楼？”

连舟掰着指头：“有书有乐器，还安静，不比在班里听他们鬼哭狼嚎强多了。”

江予潮勉强接受这个说辞，跟着他走进去。

这个点全校都徜徉在聚会的欢乐中，这里几乎没什么人，两人一起走到三楼，又拐到连在两栋楼之间的天桥上。

这里打扫的并不及时，有些脏乱，卫生工具胡乱堆在角落，五颜六色的粉笔头到处都是。

江予潮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墙上的涂鸦吸引走了，写着xxx爱xxx和xxx是大傻逼的交织在一起，伤感语录和歌词写得力透纸背，几乎要道尽北桐一中的学子的爱恨情仇。

江予潮看到娟秀的字迹写下：

Meet me in the afterglow.

Tell me that you're still mine.

连舟在这一刻正好开口：“抬头。”

两人一齐望向天边，蓝天被染成浅黄、橘黄，成了这个冷冬不多的色彩。

早月拓印在云边的剪影极轻极淡，一眨眼就要逝去一般。

连舟：“惊喜吗？我为你安排的。”

出人意料的，江予潮没有回怼，他怔怔望着天边，余晖带走他身上的冷，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他一张嘴呼出一团白气：“那明天还有吗？”

连舟恨不得自己变成个大太阳挂在天上给他看，“啊……会有的。”

江予潮转过头来，棕色的眼珠直盯着他，微红的唇瓣开开合合：“你保证？”

连舟像被蛊惑的昏君，回应他的目光：“除了我不能决定的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江予潮轻哼一声，很不屑的样子：“算了吧。”

“你把我书包打开，有个黑色的盒子拿出来。”

连舟乖乖听话，黑色的盒子不大，烫金的logo非常熟悉……

“生日礼物，提前送你了，就当谢礼吧。”

江予潮看向蓝紫色的天，不去观察连舟的神色。

连舟捧着这个盒子，打开。熟悉的钢笔躺在眼前，同样的颜色和款式，跟上一世在一起后江予潮送给他的那根一模一样。

失而复得的喜悦涌上心头，连舟轻轻抚摸光滑的外壳，轻声说：“谢谢。”

很奇妙的感觉，尽管再来一次后出现了很多变数，连舟自己也说不清楚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但是陪自己很多年的老物件提前这么多年来到身边的那一刻，连舟的心一下子安定了。

没有什么会改变的，一切都会照常进行。

他们会再走一遍相恋到相爱的一切，表白、接吻、结婚，然后在八十岁的某天还和今天一样一起看夕阳。

江予潮发觉他半天没吱声，偏头瞄了一眼。

连舟还在发痴，江予潮：“喂。”

连舟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谢谢你。”

“我很喜欢。”

江予潮轻轻点头，连舟却跟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你给很多人都送过吗？”

江予潮皱眉，没弄懂他这话的意义：“什么意思？”

连舟乐了半天想起来，这是上一世俩人确定关系后江予潮送他的，现在……俩人还只是朋友关系。

连舟追问：“别人生日你也会送这个吗？”

“你是第一个。”这种话江予潮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反问：“你见别人有？”

连舟摇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江予潮只能回答他：“不会。”

连舟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没忍住冲上前把江予潮抱住。

蓬松的羽绒服相贴，连舟拍拍他的背，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听起来很重的话：

“我会收藏一辈子的。”

江予潮有点不好意思，从他怀里退出来，“一支钢笔而已……该用你就用。以后……”

以后还有其他的。

江予潮想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以后？

高中时期的同学朋友，有多少能走到以后呢。

不合时宜的悲观情绪涌上心头，就连最爱他的妈妈也无力战胜病魔早早离开了他，江予潮在心里告诉自己。

不要想太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讲。

连舟却像会读心一样：“以后我每年都会送你礼物的。”

他说的胸有成竹，简单几个字掷地有声：“我保证。”

尽管江予潮不太相信有人能陪他到永远，但在他十七岁这一年的末尾，他选择短暂地相信连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