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室里,灯光惨白地打在每个人的脸上,凝重且深厚。
消毒水与酒精的味道贯穿整个校医室的大厅,惹得人心烦意乱。
校医室相对于与周遭的普通学校相比,在这所重点高中中,设备完善,药物俱全,毫无其他的杂念。
“诶,刘老师,这孩子咋了。”
“这孩子咋看着这么没精神呢?”
“同学醒醒,先喝点这个。”
宋静言原本昏沉的双眸转瞬即逝,刚睁眼时便是模糊的一片,他揉了揉眼睛,被周围的声音所吵醒。眼睛糊成一片,口腔里似充斥着甜仄。“哈——”,刚过来喂葡萄糖浆的护士看着宋静言蹦哒起来的样子吓了一跳,手上的托盘差点脱手而出,原本宁静如此的监护室在这一声呐喊中,着实让人心里发毛。
“刘老师!你的学生醒了!”护士的声音贯彻进在监护室外长椅坐着的人们。
“醒了醒了!”
“刘老师你先别急,请先在监护室外等待,该学生大概是低血糖犯了,正在尝试补给葡萄糖,请您稍候。”前面的那位护士护士耐心地解释着。
后面的那位护士拿着化验单递给刘华硕:“该学生身体素质挺差的,抽血样的时候样样都缺。”她叹了口气,现在的学生真是的,为了寻求瘦啥法子都能想的出来。她回忆起抽血样时是选择的右臂的手腕处,手腕白皙平滑,似乎是丝织物般细腻柔滑,她摸桡动脉脉搏时感受到少年脉搏跳动速度正常微慢了些许,整只手臂太细了,自然而然找到静脉也好找些。
身着白蓝色外套校服的少年躺在病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一切感到陌生与冷静,他似乎很熟悉,心里头那股劲松了下来。
他很想说他没有事了,想回家,想回教室……
他还没开口,便收到了一嘴的葡萄糖。不是吧?
刘华硕认为,孩子跟父母吵架,总归是之间的矛盾,可牵连到孩子的身体健康,那还得了!他就在想着,影响到身心健康的,那源头终归是错误的。他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双手交叠放在后背,踏步声在平静的监护室格外响亮。
等护士确认完宋静言完全没有事后,便叮嘱,少熬夜,多吃饭,多吃肉。
窗外的梧桐树叶附上灰黑色色调,藏匿于树上聒噪的蝉鸣终止,转而变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正处于地理位置“优越”的八班,头一回体验到不需要开空调也如此凉爽的感觉,环境骤然暗下。
“我去!早上还阳光四射的,中午这闹的啥啊!谁能说清楚!”班上的一位同学呐喊着。
“难道是哪家的海王在发誓?不是吧?!”
“你看窗外的树!那摇得叫一个劲!”
“何止啊兄弟!”
教室里喧吵不止……
何麦予被张澄戳了戳肩膀:“诶,予哥,你说我后桌哪去了?两节课不见人影,该不会……”何麦予的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同桌,咋啥事都往坏处想啊,他当机立断把校服拉链拉到一半的位置,微翘着椅子。
杨思睿抬眼望去左边空落落的座椅,眼神顿了顿,手垂直着掠过宋静言的课桌底下,在对方的课桌底下摸到了一块东西,他嗤笑了声,把那东西靠近在自己的眼前,食指与拇指捏着直至破碎……
“大概是被训话了。”
“啥训话啊要两节课,这试卷够他写的了。”杨思睿的后桌食指点了点他的后背问道。
“你言哥当邓主任面都敢揍睿哥”却被杨思睿一记眼神警告着。
“额呵呵,更何况其他的小事呢?你就别担心了!我猜大概还有三秒钟回……”到教室。何麦予话还没说完,侧目观察到一道冷冽的眼神紧紧地看着他。怎么说曹操曹操到啊!
何麦予的眼神飘忽不定,手急之下从同桌桌上的笔袋掏出了只黑色签字笔,对着在桌面上空白的试卷讲解着:“好,咱们来看这道题奥,来,先根据这个通项公式求出这个的通项公式,观察其形式,判断这儿为何种数列……”
可怕的是,张澄从何麦予略有些逻辑混乱中重新组织了他的语言,抬手思考了半晌写出答案,后背挨着椅子:“你这讲得还不如学霸好,乱死了。”
宋静言本就不好的心情,就在听到“敢揍睿哥”和“你这讲得还不如学霸好”的时候,眼神逐步变得幽怨,让人看不清底。他确实是揍过他的同桌,不过下次换个方式恶心对方!
他回座时周围同学偷偷拉开了桌椅的位置,移动当中发出“刺啦”的响声刺得人心里发颤,小声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宋静言几乎是隔着外界的声音般把噪音转换为静音,再加上今天觉得自己不对劲,也默不作声了起来。宋静言的脾气见怪不怪,可当没有什么情绪的脸摆在那时,基本上与他的同桌堪称亲兄弟般相配。
周边的男生凑着热闹:“你看咱们学校新发的宿舍新规!”
“我去!八人间改四人间了!还是二人间与四人间交错的!”
“学校也是大发慈悲了啊!”
洪明四中本是重点高中,往年的学姐学长们住宿条件跟普通的民办高中差不多,相比之下根本就是同一样东西照搬。可学校在积极响应政策的影响下以及学生层层的建议箱中投的信件,学校在该学年暑假终于完工。庆幸的是,往年的学生和在座的各位领导老师学生有目共睹。
宋静言被一阵消息提示音吵着,打开手机,入目眼帘便是一个昵称为“R”的人给他发的消息,先不说名字有多简约,可就当宋静言看到内容的时候差点没被气死。
R:刚才两节课物理课,王老师发了四张卷子,记得折好,还有测验(九)是刚才考试的卷子,记得写完交给老师。
他现在真的很想找出那人是谁……不过凭借着记忆再加上自己的栏中,猜出了是谁。
在宋静言的记忆库中,与其交集的,不超过十个,甚至在认识的当中,他人的离叛,故人的离去,顷刻从脑海里掩没,不曾出过这片海域,存活的人更甚少。他从来只是在友谊链锁中的被动者,而不是主动者。
但刻在脑子里的,便是旁边的这位同桌,杨思睿,先不说为什么老班会让他调配到他自己这边坐着,可对方在行动上真的是欠揍,他想了万千条法子,捏着下巴的手突然就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微挑。
不理会对方。
宋静言在抽屉中翻出了那张测验(九),抬笔即写。课间只有十分钟左右,再加上老师拖堂与下节课的老师提前上课,总共的时间根本不足五分钟,甚至刚刚好五分钟,笔写冒烟了或随便填个选项上去都未必能写完。
可悲的是,下节课就是王老师的课,宋静言想哭也来不及了……
“叮——”上课铃响起。
王老师身着白色卫衣,自带一种成功人士的万丈光芒的感觉。进班时视线往中间的地方瞟去,对于自己满意的学子杨思睿笑了笑,然而对于刚才座位空旷而现在出现的宋静言则是一番五彩斑斓的脸。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扶了一下眼镜。
“好,上课,今天我们来讲电荷及其守恒定律,我们所认识的自然界中的电荷有两种,一种为正电荷,另一种为负电荷……”走进教室的时候顺手关上了门,教室瞬间形成了一种密闭空间。
宋静言的目光专注在写卷子头上,完完全全与课堂做与之毫不相关的事情。杨思睿抬手敲了敲他的桌面,“下课做,不会的问人。”声音虽细如蚊子,但对于宋静言来说不亚于他与同桌之间的第一次正常的沟通。
宋静言面对这样话很少同桌突然间出声很见怪。
而王老师在讲课的同时,正巡到了第四组后排的位置,麦克风“滋啦”的声音响彻整间教室,在心里头发麻。周遭的同学绷直了身子,享受着这一时的“耳鸣”。
宋静言在这位王老师到来之前把卷子收了起来。
自高一时洪明四中的教务处表示不分班时,八班便团结一致,把班上的人都邀请到了微信群组里的小群,没有老师也没有其他班监视的同学,单纯的八班同学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