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宗灭门得十分蹊跷，一夜之间所有的弟子死在了宗门之中。

人人皆道，凌云宗灭门是堕入魔道的沈尘的证道之作。

仙门也曾因此事通缉过沈尘。

可像林生白这些三大宗门内部人员都清楚，凌云宗灭门绝不是当时刚刚堕魔的沈尘能做到的，只是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外界众说纷纭，他们必须尽快给这事一个定论，来稳定人心。

于是他们通缉了在那日出现在凌云宗的魔修沈尘。

之后这事如何了解的林生白并不清楚，只隐约听说凌云宗是被宗门秘宝反噬了，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弟子，且凌云宗并不在他们宗门的管辖范围内，他也只了解了个大概。

虽说如此，凌云宗灭门也必然与沈尘脱不了干系，否则无法解释他那天为何那么巧合地出现在凌云宗。

思及此处，林生白对沈尘的态度冷淡了些，但二人的关系现在不可分割，林生白也不是迂腐的人，试探着问了沈尘一句：

“这些人里，有你认识的人吗？”

沈尘点头，平静地看向那些弟子：“他们是凌云宗的人。”

林生白看向沈尘，沈尘盯着火堆，似乎知道林生白在想什么，语气有些委屈，将一切和盘托出：

“他们是我杀的，他们要将我献祭，所以我将他们杀了。可等我杀了他们从阵法中出来后，就发现凌云宗没有一个活口了。

“凌云宗的事，不是我做的。”

沈尘的外表极具迷惑性，本就生得好看的眉眼在他低头垂眸时更添几分落寞，火光跳跃，映在他深灰色的眼底，仿佛一点泪光。

是了。

林生白看着沈尘垂着头的模样，想起来——沈尘究竟是什么时候堕魔的呢？

又是什么时候声名鹊起的呢？

是凌云宗灭门之时。

且沈尘言辞恳切，不似作假，照他所说，他先被凌云宗逼得堕魔，后又被迫背上屠尽凌云宗满门的黑锅，已十分委屈。

反倒是林生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先入为主认定沈尘为“反派”，可修仙界弱肉强食，没有别人可以杀他他却不可以杀别人的道理。

林生白越想越愧疚，拍了拍沈尘的肩安慰他。

沈尘抬起头看过来，因为坐姿的原因，他的头比林生白矮几分，从林生白的视角来看，沈尘便是从下往上仰视他。

沈尘没再说什么，只道：

“这些鬼魂是来索命的，你先走吧。”

这怎么行！

林生白此刻正愧疚，况且他可没忘两人的性命还连在一起，不论从哪种角度出发他都不会抛下沈尘的好吧！

“我不会丢下你的，”

林生白义正辞严，

“我们现在好歹也能算生死之交了，我会带你一起出去的。”

沈尘没说话，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林生白站起身，那些弟子的视线立马齐刷刷地投过来，成宜快步走到林生白面前，依旧笑眯眯的：

“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

刚刚没意识到这些人是鬼魂的时候还好，现在意识到了，周围的一切登时变得毛骨悚然了起来。

成宜的嘴唇一张一合，嘴角的弧度却丝毫未变，好像被钉死在了脸上，夜色深重，即使有火光照明，也让他的脸模糊不清，尤其是他眯起的眼睛，乍一看去仿佛只有漆黑的瞳仁，就这么盯着林生白。

“没什么，坐久了，起来活动一下。”林生白伸了个懒腰。

成宜这才收回那要吃人的视线，走过来将一块饼塞入了林生白手中：

“吃点干粮吧，恢复体力，明日才好赶路。”

说着，他又递给了沈尘一块。

沈尘侧身一避，没有接。

成宜立马停在了原地，死死地盯着沈尘，嘴角诡异地越咧越大。

林生白立即打圆场：

“别理他，他这个人有怪癖，脾气臭得很，一会儿我跟他分我手中这块饼好了。”

“好。”

成宜恢复了正常，坐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林生白，似乎在等他给沈尘分饼，非得亲眼见着他俩吃下去才罢休。

这树林是鬼魂的地盘，林生白修为被压制，与他们硬刚不是明智之举，没办法，他只能在成宜的注视下把饼分给沈尘。

沈尘这才伸手接过，直接就要送入嘴里。

林生白见沈尘脑子抽风似的这要吃，急中生智猛地一哕。

“呕——”

林生白捂着胸口连声干呕，沈尘立马放下饼来扶，成宜一个箭步冲上前，把林生白架住。

林生白假装虚弱，断断续续道：

“估计是有些晕传送阵法，又赶了一天路，扶我去一边吐一吐就好。”

成宜没有拒绝，却也不肯放手，于是他与沈尘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林生白往左边的草丛里走去。

“不对不对，换个方向，”林生白捂着嘴连连摆手，“这里的草太难闻了，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