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凛冽,破土而出的那一刻携裹着劲风,劈向毫无防备的林生白的脖颈,最终猛地悬停在皮肉上。
沈尘举着剑,自己打的那个粗糙的结在掌心,被剑柄压着,硌着自己的皮肉,进退两难。
“嘎——嘎——”
林中忽然惊起一只飞鸟,低哑叫着掠过头顶的天。
“噗叽”
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黏稠的鸟屎精准地落到沈尘握着剑的右手虎口上。
沈尘被恶心得一个激灵,一把甩开剑,也顾不上什么林生白不林生白,什么剑不剑的了,快步走到火堆旁,把林生白的水壶拆开,把纱布扯开,仔仔细细地清洗虎口。
林生白其实早在沈尘握剑那一刻就清醒了,察觉到沈尘跑去火堆边洗手,才松了口气。
他这气运怎么时灵时不灵的。
正腹诽着,他的手心又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不由得说了句:“伤口不许沾水!”
正在擦手的沈尘动作一顿,又走回来,姿态却不像刚才那般紧绷,好似林生白“管教”一般的话语阴差阳错地戳中了他。
沈尘走到之前的那个树桩上坐下,林生白假装梦呓,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把头扭了过去。
下一刻,林生白就感觉到一股大力揪住了他的领子,把他的头拎到了一个更高的平坦的地方。
沈尘似乎真以为林生白刚刚只是说梦话,把林生白放在了刚刚用灵力削平坦的树干上。
沈尘耐心等了半晌,见林生白呼吸平稳,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才腾出左手,轻轻捏住林生白的脸颊。
霎时指尖便传来了柔软的、和右手掌心一般滚烫的温度。
很快,不知想到了什么,沈尘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
林生白被他忽然剧烈的动作一吓,下意识起身,一抬头就和沈尘脸贴脸地对视上。
呃……
林生白尴尬地移开视线,又怕被误认为心虚,硬着头皮移回视线,与沈尘对视着。
沈尘显然也有些尴尬,喉咙里含糊不清地咳了一声,移开对视的视线,左手若无其事地蒙住林生白的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把他重新压下去。
林生白也配合地移开视线,顺着他的力道,若无其事地重新躺下,配合地闭上眼。
现在他醒不醒着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么尴尬的场面,即便两人心知肚明对方在干嘛,但为了颜面,两人都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余光中林生白瞥见沈尘垂在一边的右手不知何时被他自己重新缠上了绷带,但还没打结,好人做到底地闭着眼悄悄伸手给他绑上了。
沈尘看着林生白眯着眼给他伤口包扎的模样,眼眸一垂,不自然地扭过头,身体却老实地一动不动。
两人一夜无眠。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林生白才假装刚睡醒,从木床上爬起来。
经过昨晚上那一遭,两人也不谈什么试探不试探了,诡异地和平共处着进了岘城专门接待仙门弟子的驿站。
“这是岘城最大的驿站,只接待仙门百家的弟子,这两日住在这个驿站都是准备进入遗迹的弟子们,”
林生白向沈尘解释着,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每到这类日子,总有一些慕名而来的散修,只要灵石给够,总能住进去。到时候我们只要抓住机会,悄悄偷两个身份证明过来即可。”
沈尘只一味地点头。
林生白取出十枚灵石,递给柜房,低声道:
“掌柜的,这几日岘城热闹得很,其他客栈都满了,不知可否通融通融,借住几晚?”
掌柜的面露难色,林生白又取出十枚灵石,往前推了推,也露出了自己袖口藏着的宗门令牌。
掌柜立刻明白怎么回事,假意推拒了两下,收下了灵石。
“劳烦掌柜的了,请给我们开两间房。”林生白低声道。
一直神游天外的沈尘忽然回神:“开一间。”
林生白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沈尘面无表情:“我若身份暴露,你是人质。”
行行行。
林生白妥协地点头,转头看向掌柜:“听他的,就一间房。”
掌柜麻利地递出天字一号的水牌与钥匙。
林生白收下,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房间。
“什么时候偷身份证明?”
一关上门,沈尘就开口询问。
林生白只道:“不要那么着急,总得看一下这一批弟子中谁才是软柿子吧。”
沈尘闻言,只得作罢,坐到床边,开始解缠着剑的布条。
毕竟是林生白用传送符时把沈尘的剑鞘漏掉了,见状便关切道:
“干脆今天我去帮你重新打一副剑鞘吧。”
沈尘摇头,将剑靠在床边,毫不客气地躺在床上休息,毕竟昨晚上守了一夜。
林生白见此却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来讲修为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已经不再需要睡眠来补充精力,打坐入定便足够。
可沈尘却不同。
从昨晚开始便是如此,他似乎从未打坐修炼补充灵力,或者说魔力。
林生白就好奇,沈尘那一身蛮力的补给到底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