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斯也收起了嬉笑的神色:“先锋队的任务本来就有危险,我们每个人都清楚这些风险,也是怀着决心来的,就算要走,也该本人表态。”
“就是。”艾利欧瞥一眼乐容,暗戳戳拉踩西里尔,“一个大男人,受点伤算什么?再说受伤的又不止他一个,罗南这会儿还在隔壁给莱昂和佐伊处理伤口,就连乐容也……”
“你受伤了?”西里尔浑身一震,猛地抬眸看向乐容。
乐容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一点皮外伤。”
西里尔眼尖地瞥见他包得跟粽子一样的右手,掀开被子快步走向他,“怎么伤成这样?!”
“真的只是一点小伤,就是医生包得夸张了一点儿......我真没事。”
西里尔看着乐容手上的纱布,眉头微蹙:“痛吗?”
乐容心虚了一瞬,可那点愧疚很快就被贪心压了过去——西里尔难得这么关心他哎!
他咧嘴一笑,没忍住往西里尔身上贴,西里尔下意识伸手揽住他的腰。
艾利欧捂着心口,夺门而出,“让我看这个,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苔丝则直勾勾盯着两人,两眼发光,“我爱看这个,让我看!”
伊莱特斯扫一眼西里尔,视线落在乐容身上,淡淡道:“头晕的话,要不要帮你叫医生?”
乐容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一脸正气地对西里尔说:“我没事的,西里尔,你快躺着吧!”
众人都被他逗乐了,苔丝"噗"地笑出声来,大着胆子向伊莱特斯谏言:“级长,西里尔才醒,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吧?至于回去的事,眼下还有时间,不如让他再考虑一下?”
伊莱特斯"嗯"了一声,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偏了偏头。
"回不回去,由不得你。"
葬礼比想象中更简短,牧师念完悼词,来宾依次将白色花束放在棺前。
莱安德罗的母亲伏在棺木上,哭得撕心裂肺,他的父亲立在一旁,面色沉冷。等妻子的哭声渐渐弱下去,他才开口,声音很平静。
"别哭了,战死沙场,也算没让家族蒙羞。"
话音落下,欧莱立刻上前劝慰:“您能这般顾全大局,实在是高风亮节。”
“艾森特家族深明大义,真是令人敬佩。”欧莱话音刚落,两个议会官员便从旁附和,正是之前乐容在墓地见过的两人。
乐容望着他们脸上虚伪的表情,胃里一阵翻涌。他下意识往伊莱特斯那边看了一眼——伊莱特斯垂着眼,神情肃穆哀伤。西里尔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在休息室时,这两人还针锋相对,此刻并肩立在棺前,所有的愤怒都消解了,只剩下血脉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把他们连在一起,无声地提供慰藉。
仪式结束,众人陆续返程时,教堂外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冲欧莱耳语了几句,欧莱一怔,快步朝教堂外跑。
众人面面相觑,也跟着往外走。
教堂前方的广场上停着一架飞行器,伊莱特斯恭敬地候在门前。不多时,一个戴着黑丝绒手套的女人搭上他的手臂,缓步走出来。
来人身形高挑,黑色大衣挂在肩头空荡荡的,深褐色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生着略方的下颌,颧骨很高,轮廓刚毅,可偏偏五官柔美,眉目间带着古典的气息。视线扫过人群时,众人不约而同低下头。曾经圣赫利尔最耀眼的玫瑰,如今虽已形销骨立,一身锐刺却从未消失。
人群突然喧哗起来,乐容正纳闷,就听见西里尔激动又震惊的声音:“母亲!”
西里尔小跑着迎上去,可他还没靠近,伊莎贝拉就偏过头跟伊莱特斯低声说话。
西里尔脚步一滞,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
人群里,洛斯撞了撞乐容的胳膊,“长辈来了,你不去打声招呼?”
“闭嘴吧你!”乐容剜他一眼,抬眼看向西里尔,他从没见过西里尔这幅样子,像个雀跃又胆怯的孩子。
苔丝咬着嘴唇,兴奋得差点儿蹦起来。
一旁的程让侧头问她:“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苔丝小声说:“她可是伊莎贝拉·霍恩海姆女士!鼎鼎有名的人物,自打她丈夫亡故,她深居简出,多年没露过面了,没想到我居然能见到真人!”
伊莱特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姨母的手臂,西里尔也想去扶,可犹豫片刻,还是退后半步,安静地跟在伊莎贝拉身后。
欧莱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伊莎贝拉·霍恩海姆女士,没想到您大驾光临,我是欧莱·柯尔,本次先锋队的负责人。”
“我要带他走。”伊莎贝拉言简意赅。
西里尔猛地抬头,拒绝的话几乎要冲破喉咙,可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欧莱看西里尔一眼,右手攥着左腕,表情为难:“可退出需要议会审批……”
“我要做的事,轮不到议会批准。”伊莎贝拉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十分理解您的心情,但这事实在有些难办,要不,您亲自跟议长说说?相信以您和议长的交情,他一定会同意的。”
伊莎贝拉深深地看着欧莱,眼底闪过一抹讥诮的光,“你倒是能干,放心,莱斯·伊尔顿那边我自然会说,不仅如此,我还要问问,他凭什么指定先锋队的人选!”
欧莱鞠了一躬,“感谢您的理解。”
明明聊的是西里尔的事,可她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冷静地像是在决定橱柜里一件展品的归属。
西里尔愣愣地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乐容觉得他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乐容脑子一热,从人群里挤出来,“你不能逼他!”
伊莎贝拉微微侧目,一个黑发少年站在不远处,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她眯起眼睛,“你凭什么阻止?”
乐容咬咬牙,索性豁出去了,“凭我是西里尔的男朋友!”
人群一片哗然。苔丝倒吸一口气,里奥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伊莱特斯望乐容一眼,偏过头,视线落在西里尔身上。
伊莎贝拉也转脸睨了西里尔一眼。
众目睽睽之下,他耳根红透了,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乐容,没有出声否认。
伊莱特斯的手臂微微绷紧,伊莎贝拉淡淡瞥他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过乐容。
“现在不是了,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