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倾自然也是其中一位。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今日才会多说那么多的废话。
“卫君上自然令秦某心服口服,可世上又有多少个卫君上呢?您之所为,不正是因为难得才更显珍贵么?”
秦倾望着他,神情中带着些许哀怜的色彩。
“卫君上不忘初心,一直如故,可又怎能认为旁人也同您一般?我听闻卫君上百年前便可以飞升上界,继续攀登仙途,可却滞留天海,直到第九劫即将来临,仍迟迟流连不去。”
卫惊春闭上眼睛,知晓他又要说什么陈词滥调。
果不其然,秦倾道:“您一直在等一个人,想同他一齐飞升,继续仙路同行。可您有没有想过,自一百多年前,自他斩断您的气运之后,您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是否早已经面目全非了呢?若是当真如此,那么经年不改的情志,岂不是尽数落了空?”
秦倾轻声道:“您身在劫中,困于心障,竟还不看开么?”
卫惊春冷笑一声,熟练道:“哪里轮得你来教我?是我熟悉素雪砚,还是你熟悉素雪砚,他怎么样,都轮不到你来置喙揣度。”
这话一出,秦倾望着他的眼神就更加哀怜了。
卫惊春不耐烦他这多管闲事的样子,有心刺激他道:“你昔年一心想着要对抗世家,推翻仙朝,可又做了些什么?你一直恨着素雪砚,甚至当年还背叛了他,可当年若无素雪砚扶持云天,那么镜海连同诸多世家又何至于沦落今日这般境地?是他成全了你的心愿。”
秦倾愣住了。
他低下头去,好半晌,终于说出了一句让卫惊春意外的话。
“不,我当年,当年我没有背叛素首座。”
卫惊春:“……”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这同幼时一般驴脾气的傻子嗫嚅着说道:“我,当年镜海给了我向素首座复仇的机会,可是若我伤了素首座,云天之后就再起不来了,天海就再也没有能够同那群世家修士对抗的势力。我……当时是素首座忽然犯了病,连剑都拿不动了,我遵从他的指令,带着他跑出了安息领,后来遵从他的指令,潜入了镜海。”
秦倾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小声道:“当年卫君上您被素首座伏击,被迫闭关十年不出那次,那次是我泄露的消息。”
卫惊春:“……”
好家伙。
好家伙。
素小雪!你跟我玩这个?
我说怎么那回怎么找都找不到消息泄露的源头,这种人你都敢用!
卫惊春摁了摁额角,看着面前这一言难尽的驴脾气,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你这次来跟镜海一齐问罪?”
驴脾气低下头,轻声细语道:“一码归一码。”
卫惊春:“……”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像冤大头,现在都这种情况了还上赶着要帮素雪砚洗脱冤屈。
也罢,一码归一码。
等他逮住素雪砚,一定要他一一偿还这些年的烂账。
卫惊春深吸了一口气。
驴脾气大傻子既要来问罪,又不肯去看真相是吧,那我就激你一把。
人都是会变的,呵呵。
卫惊春再次开口道:“好好好,你来问罪,你认为素雪砚就算不是里头换了魂也是变成了坏人,说他当年杀了你哥哥弟弟,那我还说当年是你哥哥利益熏心最后自食恶果自作自受呢。”
秦倾果真上当。
他气急道:“休要侮辱亡兄!”
“颜非大哥不是这样的人。”
卫惊春也装相不下去了,左右那个小辈现在不在这里,他也本性毕露,同这人对呛道:“素小雪不是那样的人!”
秦倾:“……”
您今年还是九岁么?我瞧着不仅是初心未改,也还是童心未泯呢。
就在这时,一道尖叫声倏然划破寂静,吸引了一人一妖的注意。
“怪物!”
是颜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