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某个路口时，郑白绯向楚昭隐告别：“我直接下班回家了，其他应该没事了吧？”

楚昭隐也停下自行车：“没有其他事了，你家在这个方向？”

郑白绯：“是的，但是暂时不欢迎你家访我。”

在事情没有完全调查清楚之前，暂时不能让郑九和楚昭隐见面。

楚昭隐只是笑着道：“好，我知道了。”

郑白绯往那条岔路骑了一段路，才突然想到：她一开始不是来调查楚昭隐底细的吗？她沉迷抓虫，完全忘了这回事了。

她有些懊恼地开始回忆过去两天内楚昭隐的表现，试图找出一星半点的不对劲之处。

思考了一路，她得出结论：除了对她太好之外，他暂时没有什么疑点。

郑白绯把自行车停放在公寓楼前的铁架边，用车锁把自行车锁在铁架上。做这个动作时她下意识地又看向铁架边停着的其他自行车。那些自行车中已经没有榴君婆婆的自行车了，大约是她的丈夫过来把自行车带回去了。

她收回目光。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暂时有了杀虫续命的办法，小狗莱卡应该也暂时还平安——她想找到那个马赛克游影，杀了他。就算暂时不能追回金狗，她也认了。

作为遵纪守法的公民，她从来没有杀过人，但如果是马赛克游影的话，她认为它已经根本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

不过她没办法拿到马赛克游影的情报，如果连郑九这样的人物都没查到对方的情报，她也只能干瞪眼了。

“什么时候买的自行车？”冯婵在楼下吃西瓜，见到郑白绯便问。

郑白绯得意：“嘿嘿，我有了新工作。是做医疗文师的助手。”

冯婵的眼睛也亮了起来：“那敢情好啊！这样你欠我的房租和装修费很快能还我了。”

郑白绯也很开心：“对啊，就是说。”

冯婵自己小声嘟囔了一句：“做好事还是能财源广进的，嗯嗯。”

冯婵以为郑白绯没听见，郑白绯却伸长耳朵听到了，偷偷笑起来。

*

做医疗文师助手的第五天。

郑白绯和郑九已经习惯了两人早上在走廊上相遇，各自怀揣着秘密分道扬镳，在傍晚时分又各自心事重重地回到家。

她在瞒着他一些事，关于他的事。

他也在瞒着她什么事，不知道是什么事。

总之郑白绯认为事情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至少她开始有钱了。

人总是会开始慢慢有钱的，不可能一辈子都那么倒霉的，万一真的有那么倒霉下辈子也会有钱的，如果还是没钱……那也没办法，她想。

虽然唯一的那个心结小金狗莱卡还在她胸口堵着，但有钱以后她的心态确实好上了不少。

郑白绯和季春之一起交流情报的时候，她说：“你那两个同事会偷偷跟着我们去看诊，轮流值班保护楚昭隐，他们上班比你认真多了。”

季春之不高兴了：“我只有一个人，你想让我轮流值班值到哪里去？再说我最近每天都跟着郑九出去……”

他停下话头，免得把最近的行程不小心泄露出来。

郑白绯连忙改口道：“我开玩笑的，其实他们一点都不认真，你那两个同事上班摸鱼、吊儿郎当、挥霍时光、把任务当度假，最近都开始养狗了！”

季春之倒是来了兴趣：“什么狗？”

郑白绯形容道：“是一只焦黄色的狗，叫面包，毛发确实像蓬松的面包，但身上没有面包的香味，只有大米发酵那种臭烘烘热乎乎的气味。”

季春之被逗笑了：“你指望一只小狗身上有面包的香味吗？那还是有点难了。那是蔡飞磊自己的小狗，已经有七岁了。”

郑白绯有点失望：“哦。”

其实看到小狗面包的时候，她以为是莱卡从小金狗变成面包狗重新回到她面前了。但事实证明，面包是面包，莱卡是莱卡。再仔细想一想的话，莱卡是一只毛色驳杂的小狗，和面包这种纯色狗有本质上的区别。

今天的出诊时间是上午。

出发前，郑白绯抱住小狗面包，拱来拱去闻了好一会儿：“你真的不是我的狗啊。”

小狗面露难色地看向主人蔡飞磊。

蔡飞磊也面露难色，叮嘱她道：“你小心点。”

玉青在一边憋不住笑：“你和你的狗表情真是如出一辙。”

楚昭隐准备好了出诊用的防护服和其他器具，背着包下楼来。

郑白绯这才放下小狗，洗了手准备出发：“走吧。”

*

今天的患者住在澹沙湾的防风林附近。

澹沙湾之所以叫澹沙湾，是因为它事实上本来是一个临海村庄，靠着一个浅浅的湾，湾外有海，滩涂则是过渡地带。退潮后，整片海滩露出来，沙面湿亮，灰中带着点青色，太阳好的时候，会带着点细碎的光。

不过在城市扩建后，澹沙湾的范围就从靠海地带逐渐蔓延。平时郑白绯活动的范围里也就没有“海”这个概念了。

防风林密密的，木麻黄、黑松、木槿，杂乱而不失秩序地生长着。

患者的瘀字长在手臂上，很大一个鼓包。

处理完瘀字从患者家里出来后，郑白绯和楚昭隐便骑车前往最近的燃烧站。

在树影摇晃中，郑白绯突然察觉到在她旁边同样骑着自行车的楚昭隐颈上有几道细细的血液流下来。

“你怎么流血了？”郑白绯停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