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的时候线索来了,想挡都挡不住。
郑白绯去床垫店和榴君婆婆侃大山讨论快速致富的路径时,榴君婆婆的丈夫,一个小老头,突然问她:“你认识季春之吗?”
郑白绯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生活和人际交往被监视了:“怎么了?”
榴君简单地总结道:“季春之,一个条子,最近疑似在执行秘密任务。”
郑白绯脑门上流下一滴冷汗,是替季春之流的冷汗:“哦。你们怎么知道的?”
榴君的丈夫:“就是有办法知道,嘿。你要快速致富的话,假设你不在意手段肮脏的话,你可以接近季春之,然后认定和季春之来往比较密的那个人,绑架那个人,你就可以拿到高额赎金了。”
等等。
意思是让她绑架郑九,然后她就可以拿到高额赎金了对吗?
那这样的话,她为什么要接近季春之?她直接找郑九要的话,郑九应该也……应该不会给她钱的吧。
郑白绯发现事情有点大条起来了,她揣着明白装糊涂:“为什么?是因为季春之有钱吗?”
榴君:“你是笨蛋头盔吗?是因为季春之的任务目标有钱。”
虽然气氛是开玩笑的气氛,但郑白绯却警惕起来了。
上次麻子就把金狗的情报卖了出去,导致接二连三地有人来找她麻烦。如果榴君婆婆和她丈夫把这个“致富”情报也卖给别人,是否会意味着郑九也会遭到骚扰?
虽然她和榴君婆婆关系不错,但毕竟榴君是在道上混的。她不得不提防一手。
郑白绯继续装糊涂试探:“既然大家都知道这个条子在执行秘密任务,那所有人都会去走这条致富之路,我肯定挤不上去。”
榴君丈夫道:“哈哈哈,和你开玩笑的。实际上没有人会去走这条路的。”
榴君:“我们黑市有规矩,不准动皇室。”
郑白绯:“哦。这样的。”
等一下。
什么意思呢?
榴君丈夫接着道:“是啊,皇室真是为这片国土做出牺牲的人,他们用自己的寿命立法修法、在旱灾涝灾时建起牢不可破的堤坝、甚至平息地震、促进粮食丰收。皇室成员基本上活不过五十岁。要是去打他们的主意,那真是丧尽天良到把自己后路都绝了。”
郑白绯:“哦,了解了。”
等等,再等一下。
在说什么?
她到底在无意中听到了什么?
郑白绯要崩溃了。
她好好地在这里过着赚钱的本分日子,没有到处打听郑九的身份,为什么要把他的身份像狗粮一样塞进她的耳朵里、脑子里?
先是嫚君婆婆把皇室的事和塑像的传闻告诉了她,而后榴君夫妇把另一个线索告诉了她。
冷冷的线索胡乱地往她脸上拍。
六月的天气,没有下冰雨,太阳好得很。
郑白绯垂头丧气地回家。
她本来不会因为这件事苦恼的。现在她开始思考她应该用什么姿态去求郑九了。她应该直接跪下说“救救我的狗”吗?
她开始从头思考她和郑九之间的关系,以及郑九对金狗的态度,以及郑九是否真的有可能拥有化解金狗塑像难题的能力。
她整个人像被投进了绞肉机里,她的头脑混乱极了,甚至仿佛有一片模糊游动的马赛克从她眼前飘过去。
模糊游动的……
郑白绯停下脚步。
并不是她果真开始脑浆横飞思绪混乱导致她的视野中出现了幻象,而是真的。
那片曾经出现在她家床尾的变幻着形状的游动之物,出现在了路上。
马路上,熙熙攘攘的街头。
从她的身边堂皇地走了过去。
而周围的人似乎没人能看到它的存在,仿佛它是透明的,又仿佛它只是她的幻觉。
刹那之间,郑白绯不再想什么七七八八的,她拔腿跟上去。
那片游动的模糊物也开始加速移动了。
上次或许是因为天黑她才把它跟丢了,这次是在敞亮的白天,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它的轨迹,因此也死死地咬着它。
她一面追上去,一面在附近的老鼠药店铺上顺手抄走了一张粘鼠板。
“粘鼠板借我用一下,明天我回来付钱!”
郑白绯抄着那张粘鼠板,追了那个物什一路。
一直追到安际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