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宇文彻戳破那层窗户纸后,林景微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前前后后的事串起来一想,才惊觉宇文彻的许多行为,原来早有迹可循。
国宴那日,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旁若无人地搂着她亲吻,不是一时兴起,是故意做给顾雪臣看的;
顾雪臣来长春宫教孩子们弹琴,他总借口处理完公务过来,坐在屏风后听,不是关心孩子们的功课,是为了给顾雪臣炫耀
每次顾雪臣在,他都会格外黏人,当着孩子们的面就亲她的侧脸,紧紧搂着她的腰不肯撒手,连眼神都带着宣示主权的霸道。
他就是要让顾雪臣清清楚楚地看着,看着她被自己拥在怀里,看着他们之间的亲密无间,让他亲身体会那种求而不得、连靠近都成奢望的痛苦。
“想什么呢?翻来覆去的。”宇文彻被她晃得醒了,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景微转过身,搂着他的腰,抬头看着他,又气又好笑:“我在想,陛下真是幼稚得很。”
“我幼稚?”宇文彻挑眉,想了想她可能在想什么事,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危险,“我不杀他,已经是看在他有点才华的份上,便宜他了。要是被我发现他敢对你动手动脚,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翰林,就是河东顾氏全族,我也夷平了。”
“这可能吗?”林景微嗤笑一声,戳了戳他的胸膛,“就他那文官的身板,一阵风都能吹倒,还能对我做什么?”
“他是男人。”宇文彻的语气沉了下来,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眼底满是占有欲,“只要是男人,就不能对你有半点不该有的心思。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好好好,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林景微连忙拍着他的背安抚,像哄炸毛的大狗似的,“别疑神疑鬼的了,我对他半分兴趣都没有,心里只有你一个,好不好?”
“哪天有兴趣也不行。”宇文彻哼了一声,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啄了一口,“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林景微无奈地笑了笑,对此有些无语,却也没拦着。她知道,宇文彻在这件事上,从来都是小心眼到了极致。他是帝王,天生要强,容不得半点觊觎,更何况是觊觎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这事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
几日后,陈喻来了西山行宫。
他是来向宇文彻汇报京中防务和立后举荐的进展的。处理完公务,便绕到了林景微住的偏殿露台。
林景微正坐在廊下剥莲子,远远看见一个身着深紫色武袍的身影走来,身姿挺拔如松,腰间佩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弯刀,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贵气逼人,又带着久经沙场的凛冽煞气。若不是那双依旧顾盼生辉、带着几分桀骜的桃花眼,林景微险些认不出他来。
“大哥!”林景微立刻放下手里的莲子,笑着迎了上去。
陈喻看到她,紧绷的嘴角立刻柔和了下来。他伸手,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跑慢点,小心摔着。”
林景微拉着他,“你怎么来了,天气热,坐下乘凉。”
陈喻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周身的煞气瞬间散了大半,他那张脸生得极美,眉眼流转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艳丽,刚与柔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竟让人移不开眼。
“我不热,倒是你穿得太少,当心着凉。”
林景微:“我方才钓鱼去了,晒了一会,现在热得很。”
陈喻走到廊下坐下,拿起茶壶,亲自给林景微斟了一杯冰镇的果茶,“刚把国公府的事情梳理完,一直没空来看你。”
“上次见面,还是在国宴上呢。”林景微端起果茶喝了一口,笑着道,“你现在可是殷国公了,气派就是不一样,我刚才都差点没认出来。”
“什么气派不气派的,不过是个虚名罢了。”陈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掩不住眼底的意气风发,“等过几日我回京,你得空了,就去我府上玩。现在整个府邸都重新翻修了,比以前的尚书府大了一倍。”
“那可真好。”林景微羡慕地叹了口气,“自己一个府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家做主。不像我,在宫里处处受限制,现在文武百官都盯着我,恨不得我犯点错,好抓着把柄参我一本。”
“谁敢给你气受?”陈喻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一冷,“你现在是皇贵妃,陛下独宠你,还有我在朝中给你撑腰,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倒也没人敢给我气受。”林景微笑了笑,“只是后宫从来都不是什么安宁祥和的地方,到处都是朝臣安插的奸细,王公贵族的眼线。除了我的长春宫、陛下的太极宫,也就只有观星台能让我松快松快了。”
“也是。”陈喻点了点头,深有同感,“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每次我进宫,都步步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中了什么圈套,惹一身腥。”
“所以我才让陛下带我来行宫啊。”林景微伸了个懒腰,看着远处的青山,“这里比宫里自在多了,没人盯着,也没人说闲话。”
“你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陈喻问道。
“待到中秋。”林景微道,“陛下说,在这里过了中秋再回京。”
“我过几日就要回京了,朝中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陈喻道,“不过你什么时候想去我府上,随时都可以去。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你去了,整个国公府都由你当家做主。”
“那怎么行。”林景微笑着摆手,“那是你的府邸,我怎么能做主。”
“有什么不行的。”陈喻看着她,眼神认真,“你马上就要成为皇后了,母仪天下,我这小小的国公府,你自然能做主。”
“凤冠还没戴上呢,算什么皇后,八字还没一撇呢。”林景微摇了摇头。
“我陈喻的妹妹,就该戴这顶凤冠。”陈喻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放心,有我在,皇后之位非你莫属。我已经联合了朝中所有的武将,联名上书举荐你为后。那些文官虽然嘴硬,但现在风向已经变了,不少摇摆不定的人,都已经站到我们这边了。”
“这还要多谢那本《新女驸马》呢。”陈喻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玩味,“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写的,简直是神来之笔,帮你赚了不少民心,也让那些文官找不到借口说你出身低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