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沈奕恺眉头轻佻，“不过，我还没吃晚饭。”

关轩有些羞愧，他本想和沈奕恺当面说清楚，再请对方吃顿饭，然后好聚好散，谁曾想没谈拢，还被沈奕恺拉过来修安全带。

“那要去我家吃点吗？”关轩的指甲在指腹上按来按去，“你带过来的那些，还没动。”

“荣幸之至。”

关轩进门后，看到玄关处的鲜花，匆匆瞥了眼便挪开视线，走到餐桌旁，拿起沈奕恺带过来的那些食物，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放进厨房的餐具里，依次放进微波炉加热。

加热的间隙，他不禁想，刚才他和沈奕恺才谈了一半，就莫名其妙地被拉去车库修安全带，现在又邀请沈奕恺到他家吃晚餐，待会他还要送沈奕恺回酒店。

可一开始，他不是要和沈奕恺说清楚，以后好聚好散不再联系，怎么现在的状况变得越来越复杂，还有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挫败感呢？

叮！

关轩拿出加热好的食物，端到餐桌上，发现沈奕恺站在电视柜旁，手里拿着相框，他往电视柜上瞥了眼，空着的位置原本放着的是他的毕业照。

“热好了，过来吃吧。”关轩在餐桌上摆好碗筷，加热后的食物散发出原始的香味，他才意识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

“嗯。”

沈奕恺打包过来的餐品很多，还有一些甜点，两个人吃绰绰有余，但是现在时间有点晚了，关轩不想吃太多，担心待会睡觉胃会不舒服。

“关轩，你一点都没变。”这是吃饭吃一半时，沈奕恺没头没尾说的一句话。

关轩以为沈奕恺在说电视柜上的那张毕业照，“娃娃脸，能怎么变。”

“你小时候也长这样吗？”

“差不多。”

“那小时候是不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你？”

关轩抬眸，又很快垂下眼，不明白沈奕恺为什么问这些，“还好。”

关轩自小长着一张娃娃脸，小时候追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女生确实很多，但那些人都不是出于喜欢，只是单纯觉得他可爱，喜欢和他一起玩。

上大学后，他故意冷着一张脸，不想被人说可爱，可玩得好的男生女生们都喜欢拿他开玩笑，还喜欢动手戳他的脸，社恐的他常常被这些人逗得脸红，也就是毕业工作后才没人逗他，反倒没那么社恐了。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酒店。”

“关轩，”沈奕恺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人，“我们还没有说清楚。”

闻言，关轩抬眸看着沈奕恺，等他继续开口。

“我可以接受你对我没有感觉，但我不能接受你说我们不合适，如果你是因为那张照片对我有滤镜，对我产生了误解，这是我的原因，我道歉。可你也说了我们是网恋，昨天又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我，怎么就不合适了？”

“合不合适需要我们相处一段时间后再下结论，何况我们在这一年多里聊得不也挺好的，我并没有觉得我们不合适。”

“关轩，你应该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

房间内很安静，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雨，雨水劈里啪啦地在玻璃窗上击打，声音覆盖住原本墙壁钟表指针的转动声，这时，天边出现一道闪电，几秒之后是轰隆隆的雷声。

关轩拿起桌边的一杯水，喝了一口，缓缓放下，“好吧。”

“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但如果一个月后，还是觉得不合适的话，我希望你可以......”

“好，一个月就一个月。”

关轩狐疑地看了沈奕恺一眼便收回视线，起身走到玄关处，“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回酒店的路上，车内依旧很安静，静得只能听到雨刮器的左右摇摆声，雨水不停落在车外顶上，声音此起彼伏。

夜色渐浓，磅礴的大雨影响了行车视线，导致原本五分钟的路程，关轩足足开了二十分钟，一直到酒店停车场，大雨也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停好车，关轩从副驾驶前侧的置物柜拿出一把伞，递给沈奕恺。

沈奕恺伸手接过，推开车门，撑开雨伞，那是一把全新的黑伞，手柄处还吊着没撕下来的标签牌，他站起身，走进雨中，往前走了两步后又突然停住，回过头，看着那辆车。

车内的关轩在沈奕恺下车后便准备离开，要转动方向盘时，余光瞥见沈奕恺撑着伞站在大雨中正看向他，车窗是紧闭的，也是保护隐私的单向玻璃，他不明白沈奕恺在看什么。

黑夜和大雨，让原本就减弱的视线更加模糊不清，从沈奕恺这个角度，理应什么也看不清，可关轩透过车窗，却能清楚地看见沈奕恺，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握住伞柄，伞柄处的吊牌正随风晃动，但人却只是静静的站在那，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大概两分钟后，关轩在沈奕恺的注视下驶离汽车，回家的路上雨在慢慢变小，等到家时雨已经彻底停下，雨水冲刷完空气中的灰尘，开始弥漫着湿润泥土的芬芳，树上的枝叶还在孜孜不倦地一点一滴掉落自己难以承受的雨水，为路边的水洼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一进屋，关轩便闻到房间内食物残留的味道，微微蹙眉，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通风，又打开电视机柜旁的吸湿器，收拾完餐桌上的残羹剩饭，便去了浴室洗澡。

洗完澡，关轩走到厨房热了杯牛奶，方才一进屋时闻到的味道开始被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所取代。

他端着热牛奶坐在沙发上，看向依旧放在玄关处的玫瑰花，将牛奶放到茶几上，起身将原本全开的窗户推成半开，短暂的停顿后，推成四分之一开，留下一个小缝。

他从客厅的橱柜里拿出几个花瓶，抱起玄关处那束玫瑰花放在茶几上拆开，修剪枝干后重新插进花瓶里，分别放到客厅，餐桌，还有书房。

等关轩做完这些，原本的热牛奶已经冷了，他重新放进微波炉加热，顺便将茶几上剪下来的枝叶打扫干净，叮的一声响起时，刚好收拾完。

他喝完热牛奶，将客厅的窗户彻底关闭，关上灯，走进卧室，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他点进去查看，几秒后回了同样的两个字。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