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知节醒来的时候电脑已经因为因为电量低自动关机了。
落地窗外日上三竿。
作息又被打乱了,意识到这个事实后,知节气馁地翻了个身,脑袋重新埋进被子——都怪祝道平。
说什么见面,他压根都不知道两个人中间到底隔着多远的距离。
闷闷的在被子里呼了口热气,知节翻身下床。
正午最热的时段,放眼望去沙滩上没有一个人。
知节踩着椰子树树荫一路小跑到冲浪店外时,额头上已经沁着密密一层汗。
“……说曹操曹操到,”阿勇靠在吧台边,屈起的一条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晃荡着,“知节来了,你自己和他说吧。”
知节还没反应过来座机听筒就被塞进手里,他不明所以:“谁啊?”
“你接了不就知道了。”阿勇摊了摊手,转身走向店里。
知节看着他转进隔间,犹豫着将听筒贴到耳边:“喂?”
“应知节!”电话那端的声音响起,熟悉的语气,熟悉的教训,“留张纸条跑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想不开找地方了结自己去了!”
是华梨。
知节暗笑自己异想天开,学着阿勇刚才的样子靠着,紧绷的肩膀卸下力气来:“我活得好好的,每天晒晒太阳冲冲浪,比之前在南城重了两公斤呢。”
“那也不是你不联系的理由。”华梨大概是在hunting,隐约能听到陈是在一边叫她冷静。
知节笑着,知道她看不到但还是点了点头:“我错了。”
“哼,”华梨安静了几秒,犹豫着,“那个,他给你发的邮件都看到了吗?”
“嗯。”
“六月去出差之前和回来之后每天晚上都来hunting问你的消息,”华梨啧了一声,一不做二不休,“你还住在那家酒店对吧?我把酒店地址给他了?”
余光瞥见阿勇提着两罐汽水出来,知节侧过身放低了声音:“他还能跑到T国来啊?”
“那是他的事了,”华梨固执的重复,“能给他吗?”
“随便。”知节捏着连接听筒的线圈,看着阿勇走到面前,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汽水放到他手边。
“你照顾好自己。”华梨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此鸣鼓收兵,“阿勇哥在旁边吗?我还有点事和他说。”
知节挑了挑眉,递出听筒:“华梨还有事。”
阿勇接过听筒,知节没在吧台边停留,顺手带着汽水进了店里,自己找了位置落座。
“放心吧……我看着他,绝对保证安全……”
拉环带着凉气“呲”一声响起,知节仰面灌了一口,盯着门外几乎静止的树冠。
知道地址又怎么样?祝道平不是已经发了照片,拿出断绝关系的架势了吗?难不成他还能找上门来。
阿勇笑得爽朗,远处海面上的云遮住了太阳,空气瞬间凉了下来,知节调整了坐姿窝进椅子,干脆趁着这个姿势补觉。
和大花一起冲过夜浪后,扰乱思绪的烦心事就彻底丢在了夜晚的大海里。
哪怕真的会来,也不会这么快,自己只要在人来之前离开就好。
应知节计划的很好,但他忘记自己的计划几乎没有一次能顺利实行。
地址被转告的第三天,只隔了一天——
“知节!梨介绍来了你们的朋友。”安久扬声喊住他时,大厅里空调的凉风似乎已经穿透毛巾带走了他的一部分体温,“我把他安排在你旁边的房间啦。”
知节紧紧闭了闭眼睛,睁眼转身,面上的表情调整到最佳状态:“你看着安排吧。”
他没有去看站在柜台边的人,抱着冲浪板快步朝电梯走去。
安久的声音很快追上来:“办好了,这是房卡……”
他的步子一再加快,走到电梯口时,电梯门刚好打开。
酒店的清扫人员拉着车出来,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知节避开人的视线,微微颔首,等着对方完全离开电梯,逃也似地闪身进去。
二层,关门。
叮——
门再次缓缓打开,这次避无可避,人就站在对面,无法忽视。
应知节盯着他,他也没有躲开视线,隔着镜片定定地望过来。
终究是擅自失踪的人先心虚,知节向左迈了一步,让出位置的同时侧过冲浪板,将自己放在了电梯厢壁和板子中间。
追上来的人迈步进入电梯,退后两步站在了斜后方。
他没有试图搭话,无声无息,只是目光实在炙热的无从忽视,知节疑心自己的背要被这人用眼神烫出一个洞来。
一楼到二楼不过眨眼的功夫,电梯门开了,谁都没有先动。
“你还好吗?”
应知节充耳不闻,抱着板的手指甲缝已经被扣下的防滑蜡挤得有些痛。
电梯门眼看要重新关上,知节没再犹豫,一手拦住门,拖着板子走出电梯。
身后的人跟了上来,走廊尽头的阳台门开着,海风毫不遮掩的灌进来。
“知节……”
胳膊被抓住时,知节肩膀上的毛巾不知道是被扯掉还是被风吹掉,他不得不转过身直面眼前的人。
他瘦了,睡眠大概不怎么好,常年维持标准作息的人眼下竟然也有了淡淡的一层乌青。
风掀起两人的每一根发丝,连带着掀起知节为数不多的耐心:“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抓着知节的那只手攥的很紧,像是在攥着卷款而逃的诈骗犯,“为什么是这里?华梨说你们俩是在这里认识的,七年前你离开北城之后,也来过乙米吗?”
“别再问这些没用的问……”
“好,那我问有用的问题,”祝道平的眼睛里闪动着泪光,“你那天为什么亲我?”
应知节从梦里惊醒,房间里的空调还在安静的运转,和平日睡醒时没有什么两样。
他翻身坐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震,是大花在社交平台在线私信:知节!我爸晚上要做烧烤,你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