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滥的黑泥却没有一个是清道夫。
程默眸光微暗,如果她无法修改规则,就只能舍弃清道夫了。
神秘人士从丰收酒店走出的消息,总比她本人突然出现在酒店离开要好的多。
拉斯特带着她停到一扇门前。
那扇门被黑泥涂得面目全非,只隐约能看出一个长方形的轮廓。
但奇怪的是,门把手附近的黑泥薄了许多,隐约能看到金属的光泽——仿佛已经有人提前擦拭过了。
拉斯特微微侧过身体,像在笑:“那么接下来,就需要您把它带出来了。”
“规则本体会像被惊动的蜂群一样,从酒店的缝隙里涌出来,到时候——”
“你怎么不去?”程默打断他。
拉斯特的双手交叠在身前,轻轻晃了晃:“身为领班知法犯法,我承受的代价,可不会像‘消化’那么简单。”
它那涂鸦的笑脸微微转向程默肩头,目光落在招财猫身上,银色的表面映出一团模糊的白色。
“不如让它……”
话说一半,程默抬手,掌心朝上,一个干脆利落的“停”字手势。
招财猫和她是命运共同体,让招财猫去,跟她本人去没有任何区别。
可拉斯特眼里,程默的行为就是完完全全的袒护。
它看向招财猫时,那张涂鸦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拉平,从一个微笑变成了一条没有情绪的直线。
程默转身面对那扇被黑泥薄涂的门,抬手,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声音从门板后传出来,干涩、疲惫。
“……谁?”
门板被拉开一条缝,从缝隙里伸出枯瘦苍白的手。
骨节分明,皮肤薄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爬在腕骨上。
亮光从门内一闪而过,程默垂眸看去,只看到一个挂在脖颈上的相机。
门缝一点点扩大,她茫然麻木的看向程默,将那张脸展露给她。
周艺。
程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身后猛地传来脚步声,急促、沉重,像有什么东西从走廊拐角狂奔而来,脚下的黑泥被踏得飞溅。
“不要!”声音从后面刺过来。
拉斯特转身。
那一瞬间,气球上微笑的涂鸦消失了,只剩下空无、冷漠的银白色表面。
拉斯特开口,声音不再轻柔,而是像从真空里挤出来的气音,薄薄一片,割得人耳膜发疼。
“谁允许的——”
它停了一下,身体缓缓转向走廊深处那些跌跌撞撞涌来的黑影。
“——你们用那种语气说话?”
程默闻声回头,拐角那头,元浩几人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拽住了。
元浩的目光在拉斯特和程默之间来回一掠,退堂鼓在心里敲打起来。
可刚往后挪了半步,后背便撞上身后同伴的身体,退路堵死了。
跑?他一个人当然非跑不可。
但身后这些人都看着,他若缩了,林队的面子往哪儿搁。
“我们无意触犯规则,”元浩颤抖着声音开口,他咽了咽唾液,视线探向门内的周艺,“只是,请让我们带她离开。”
闻言,拉斯特抬起手,慢条斯理的扶了扶礼帽,声音冷漠至极:“想强行带种子离开土壤,还说无意触犯规则吗?”
元浩嘴唇翕动了一下,这确实是违反规则的事,但异常处理部有办法让他们轻伤离开。
可这话,打死也不能在丰收酒店的员工面前说。
就在元浩不知道该怎么办时——
“拉斯特。”
低哑的声音传来。
那个始终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只轻轻唤了一声名字。
方才还冷若冰霜的气球人,顷刻间换上一副殷勤笑脸,躬着身凑了过去。
元浩皱了皱眉,他怎么没听说过丰收酒店还有这么个异常?
这异常是不是要阻拦他们带走周艺?
神秘人的视线看了过来,落在他脸上,像是读懂了他满腹的疑窦。
“五分钟后,人你们带走。”
元浩神色微滞,脑子里瞬间炸开无数问号。
什么?种子能带走?
可这不是违反规则吗?
不过,为什么要等五分钟?